第70章 那雙手沒惡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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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飯做好的時候孩子們都起來了，蕭嶼今天起得比平時晚一點，頭發沒梳齊，鬓角翹着一撮，他自己也沒察覺，坐下端碗喝粥的時候那撮頭發跟着他的動作一翹一翹的，像個不安分的小彈簧。

蕭熠指着他的頭頂哈哈笑，被蕭嶼瞥了一眼，笑了一半又噎回去了，低頭扒飯的時候肩膀還在抖。

小寶什麽也不懂，跟着哥哥笑，笑完了又把粥灑在衣襟上，顧星瑤拿布給他擦，他仰着臉乖乖地一動不動。

錢多多今天不出工，作坊那邊趙嫂子一個人就能忙得過來，他留在店裏幫忙。

這人一閑下來就坐不住，吃完飯蹲在院子裏剝了一盆毛豆還不夠，又跑到竈房門口來問，“老板娘，今天還有什麽活要乾的？”

“有，你幫我把後院那兩捆乾粉條搬到前頭來，下午要打包。”

錢多多應了一聲往後院走，一會兒又走了回來，手裏拎着一個東西，“老板娘，這是你掉的不？”

顧星瑤走過去一看，他手裏捏着一小截紅繩，大約一根手指長，繩頭有燒過的痕跡。

紅繩的材質跟她那捆艾草上紮的一模一樣，顏色一樣，粗細也一樣，連繩結的打法都一樣。

她接過那截紅繩翻了一下，繩頭燒焦的部分乾淨利落，像是被人特意燒斷的。

“在哪兒撿的？”

“後院牆根

錢多多指了指方向，“我剛才搬粉條的時候看見的，就擱在地上。”

顧星瑤把紅繩收進袖子裏，臉上沒什麽表情，“可能是誰家小孩玩丢了繩子落進來的，不管它，你先把粉條搬出來。”

錢多多應了一聲轉身走了，顧星瑤站在後院門口，把那截紅繩從袖子裏掏出來又看了一眼。

艾草、桂花、紅繩，三樣東西都是同一雙手放的。

那雙手夜裏來過她的院子，給她放了艾草和桂花，又落了一截燒斷的紅繩在牆根下。

她不知道那雙手的主人是誰、長什麽樣子、是男是女，但她忽然有一種奇特的直覺，那雙手沒惡意。

她把紅繩收好，也放進了櫃子裏，挨着艾草和桂花并排放着。

合上櫃門的時候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那雙手，粗糙的、骨節寬大的、指甲縫裏嵌着永遠洗不乾淨的面粉印子的手。

她把手翻了個面看了看掌心，那些繭比一個月前又厚了一分，是推磨磨出來的、搬貨磨出來的、劈柴磨出來的。

她把兩只手合攏攥了一下又松開，轉身出了竈房。

上午她去了趟布莊。

布莊在鎮東頭，門臉不大，但裏頭的布碼得整整齊齊。

老板娘姓孫，一個胖乎乎的中年婦人，笑起來聲音脆得像炒豆子。

她看見顧星瑤進來，放下手裏的尺子迎上來：“喲，顧老板娘來了！今天想買點什麽？”

“扯幾尺布，給孩子們做衣裳。”

顧星瑤在櫃臺前站定，目光掃過架子上碼着的布料。

粗布的、細棉的、藍的、灰的、靛青的，碼了好幾排，顏色不算多但都乾乾淨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