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又看見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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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說什麽話，但坐下看書的時候把那本字帖翻到了某一頁，手指在一個新字上摩挲了兩下，那個字剛巧是她今天在學堂剛學會的。

傍晚吃完飯顧星瑤把布送到街口李婆婆家，李婆婆六十來歲，頭發花白，坐在門口的竹椅上借天光做針線。

她接過布的時候把布料舉到眼前看了看，又用手撚了撚，點了一下頭，“料子不錯，你說的尺寸我都記住了，三天後來取。”

顧星瑤付了工錢往回走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巷子兩邊的牆根下傳來蟋蟀的叫聲，聲音細細密密的，像夏夜織就的一張看不見的網。

她走得不快，腦子裏把這幾天的碎片又拼了一遍，灰衣女人、假粉條、作坊腳印、牆根紅繩、門口臺階上的艾草和桂花。

這些碎片兜兜轉轉地在她腦海裏打轉，像一鍋還沒煮開的湯，各種味道浮在水面上，但底下的火候還沒到。

她進了院子，竈房裏的燈光從窗戶透出來，把門口的地面照得暖融融的一片。

灰鵝蹲在門檻旁邊的暗影裏，兩只小圓眼睛在燈光裏泛着反光，看見她進來脖子微微動了一下，又縮回去了。

她推門進了竈房，錢多多正蹲在竈臺前燒水，李富貴在擦案板，老趙頭坐在靠牆的小凳子上抽煙，煙鍋裏的火光一明一滅的。

三個男人在竈房裏各占了一個角落，誰也沒說話，但誰也不覺得尴尬，就那麽安安靜靜地各自忙着各自的事。

顧星瑤站在門口看了一瞬，心裏那鍋煮着碎片的湯忽然靜下來了。

她走過去在竈臺邊上站定，把李富貴擦乾淨的那塊案板又輕輕抹了一下，其實沒什麽可抹的，他就是擦得乾乾淨淨的，一點渣都沒留。

她把手指搭在案板邊緣，“富貴，明天聚珍樓的貨你送一趟，我下午要去作坊那邊。”

李富貴點了下頭，手裏的布疊好挂在鈎子上，轉身去檢查明天要用的鹵料包了。

錢多多燒好了水蹲在竈臺起來，“老板娘，我今天蹲後院劈柴的時候又看見那個灰衣裳的女的了。”

顧星瑤轉過臉來，“在哪兒？”

“巷子口那邊，她站在茶攤旁邊往這邊看，站了沒一會兒就走了。”

錢多多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淡，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她站的位置正好能看見咱們店門口，但又不是正對着，站在茶攤那根柱子後面，半遮半掩的。”

“你沒追過去？”

“追了，我出門她就走了，走得挺快，往鎮西方向去的。”

錢多多拍完手上的灰又補了一句，“鎮西那邊有幾家關了的鋪子，聚福樓就在那邊。”

顧星瑤靠在竈臺邊上沒說話，竈膛裏的火光映在她的側臉上，把她半張臉照得明明暗暗的。

她沒有接錢多多那句話說聚福樓的事，但她在心裏把那個方向記了下來，鎮西，聚福樓，關門的飯館老板。

那天晚上她坐在院子裏乘涼的時候，棗樹葉子被風吹得沙沙響，月光把地面照得白晃晃的。

她低頭看着自己腳邊青磚縫裏長的幾叢小草，草葉在月光裏泛着細碎的亮光，像鍍了一層銀。

她伸手撥了一下草葉，露珠順着葉尖滑落，砸在磚縫裏洇開一個深色的小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