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一條裙子引發的血案(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當胃裏超過5斤,甚至8斤的食物,夾雜着酸澀的眼淚和苦澀的胃液,像洩洪閘口一般從她的口鼻中奔湧而出,她從自我折磨的過程中,找到了新的快感。
她愛上了暴飲暴食,再催吐的感覺。
在每一個睡不着的深夜,她就會瘋狂沖進學校的便利店,成框成框的搶購高熱量的食物:是什麽無所謂,熱量也不重要,只要能快速的、狂野的,仿佛野獸一般刨進嘴裏,填滿她空洞的身體和空虛的胃,再痛快的吐出來,這就夠了!
後來,她的牙齒因胃液腐蝕,逐漸松動歪斜;聲音也啞了,手背上也滿是摳喉嚨催吐後被咬挫的傷口。她遍體鱗傷,麻木不仁,精神渙散,難以支撐,仿佛自己搖搖欲墜,支離破碎的心。
再後來,手摳喉嚨已無法順利催吐,她開始從網上買專業的催吐工具,管子……為了能随時随地暴食和催吐,她甚至搬離了宿舍,怕被人發現。
好幾個夜晚,她撕扯着大把掉落的頭發,身心都處在崩潰的邊緣,然而,端端正正挂在牆壁上的那件仙女裙,卻在黑暗裏閃爍着光彩,熠熠生輝。
她真的瘦了,不可遏制的瘦下來,瘦到後來甚至搖搖欲墜,看到飯菜都會生理性惡心。她的胃和食道劇痛不已,每天卻依舊沉淪在暴食和催吐的快感裏,機械重複,無法自拔。
但是,哪怕她這麽瘦了,如此瘦了,卻依然塞不進那條該死的仙女裙!
只差一點點,永遠只差一點點!
到了後期,她都恍惚了,她如此執念的想要瘦下去,究竟是為了學長,還是為了那條如此美好的裙子?
一年不到的時間,她整整瘦到了以前的三分之一,形銷骨立,她的父母終于發現了異樣,哭着喊着拽她去醫院,檢查結果就是厭食症和暴食症反複發作,極端的營養不良,瀕臨死亡。
而魏學長,她已經好久、好久沒見過了。仿佛是上輩子的事。
她還執念的妄圖再瘦,想穿上那條白裙子,證明給他看。可爸爸媽媽的眼淚是那麽絕望,他們哭着喊她的名字,用力攥着她的肩膀,低聲下氣幾近絕望的求她:
吃一口吧!笑笑,就吃一口!
可是,爸爸媽媽,我已經失去了吃的欲望和能力了啊。
我該怎麽辦啊……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醫院裏躺了多久,每天靠營養液和各類藥劑勉強吊着。
就這樣渾渾噩噩,日月緩緩馳過,有一天,天氣晴好,她突然清明過來。
她餓了。有一種久違且讓人安心的饑餓,突然溫暖且紮實的包圍了她。她記起醫院對面,有一個攤煎餅果子的攤子。攤子的大叔面容親和,手腳麻利,他攤出來的煎餅果子,是金黃的,圓潤的,松脆的。
她一直以為自己是麻木的,僵硬的,灰白的,仿佛五感都被封閉了。可不知道為什麽,她就是知道,她就是記得,那家煎餅果子的攤子。
她好想吃煎餅果子啊,想得不行了!
她顫抖得支撐着爬起來,拽掉所有束縛着她的管子,一步一步,踉踉跄跄的,一步一步,慢慢挪下了樓,挪出了院,果然看到了馬路對面的那家攤子——滋啦作響的、煙火人間的、五彩斑斓的,就像是她曾經一直喜歡的,那個世界。
她喘息了好久,終于跌跌撞撞的奔向煎餅果子攤,輕輕的伸出手指,顫抖的,“大叔,來一套煎餅果子!”
攤煎餅的大叔如他的煎餅一般爽脆,笑眯眯的雙手翻飛,“好來小姑娘,裏面要加什麽?叔馬上給你做!”
她已沒多少力氣,卻莫名覺得能撐住,慢慢且有力的,“都要!”
大叔擡頭看了她一眼,眼中滿是心疼,“小小年紀,生大病了是吧?叔額外送你一根腸,吃了就抓緊好起來啊!”
她艱難的點頭,心裏卻被暖暖的,不知名的情愫填得滿滿的。大叔說到做到,很快就将做好的煎餅果子包好,遞過來,“慢慢吃,覺得好吃就再來,大叔還給你送火腿腸!”
她感激,用力的點點頭,付了錢,抱着滾燙的煎餅果子滿懷踏實,仿佛抱住了确切且有未來的人生。煎餅果子太香了,她真的忍不住回醫院再吃,迫不及待的拉開塑料袋,想努力的,大大的,狠狠的咬上一大口。
橫穿馬路的她,卻被高速馳過的面包車,創飛了。
熱熱的煎餅攤在地上,那麽金黃。
她嘴裏嘔着血,鞋子已經丢了,四肢也正以不可能的姿勢扭曲着,渾身無處不疼。最疼的卻是心,她無力的朝煎餅果子和飛奔趕來的大叔,徒勞的伸出手,手指在地上不甘的摳出兩道血痕……
在張笑笑講完自己的故事後,好久好久,謝小星突然用力的錘了一下桌子,罵出了一句髒話!
她站起來,撐住桌子直面對方,“那個魏什麽申,你生這麽重的病,他有沒有來看過你!”
顯然被狠狠的刺痛了一下,張笑笑縮起了脖子,搖了搖頭。
“死渣男!”謝小星咬牙切齒的啐了一口,又低頭看着對方,恨鐵不成鋼,“你啊——你到現在還在想他,真是純純一戀愛腦,他那分明是PUA你!我也真想扇你!”
張笑笑卻連忙擺手,過了一會兒,眼淚就蓄滿了眼眶,“我現在只想爸爸媽媽,我還想吃煎餅果子,我真的錯了……我不該絕食,我,我……”
謝小星卻嘆了口氣,事情已經發生,哪還有後悔藥可以吃。她重重坐回去,煩躁撓頭,“你呆這個破地方,我有心想給你整口熱乎的,可都帶不進來啊,怎麽辦啊!”
她抓耳撓腮,一側頭,卻恍惚看到兩個熟悉的影子。
嗯?那不是她老舅和範叔叔——黑白無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