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三万块，现在不够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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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默的声音从角落过来，很轻，每个字都准：“查看是基于特定事由的单次访问。三个月十七次凌晨登录不是查看，是监控。加上单条导出客户数据，加上派人去工地当面撬客户。第七条挡不住了。“

他说完办公室安静了好几秒。打印机里还卡着那张退款申请，纸边上多了一层灰，保洁阿姨早上拖地时拖把蹭的。

赵德海站起来。

他把桌上三捆钱往前推了一下。不是加价，是往回拿。拿第一捆，拿第二捆，拿第三捆的时候布袋口勾住了笔筒。笔筒是铁皮罐头盒改的，底不沉，一勾就倒。三支圆珠笔滚到地上，一支滚到赵德海脚边，他没捡。

林远没帮他捡。

赵德海走到门口的时候侧了一下头。没转身，就侧头。

“你留住了昌盛。但三十七家客户的数据，我全看过了。哪家每天走多少单、什么品类、什么价格，我比你还清楚。“

他推开门，日光从外面打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比人长。

“远舟不值得我买了。但有别人值得我帮。“

恒达。他说了这两个字，门在身后合上了。

二舅还站在门口。嘴唇干着，舔了两下，没说一个字。旧椅子在屁股底下又叫了一声，他站起来，把拎着的牛皮纸袋搁在椅子上。

“这是补充协议复印件。他说给你留着看看。“

二舅走了，脚步比赵德海慢，踩在楼梯上听不出急。

林远拿起那个纸袋。里面是补充协议复印件。最上面一页印着第八条附注：现有客户数据72小时内全量同步至宏达物流管理系统。

他把纸页往后翻。翻到第三页的时候，手指停了。不是补充协议。是一张对折的A4纸，赵德海的手写字。铅笔写的，不是签合同用的钢笔。

纸上列了几行字：

恒达配送网络：覆盖26区，远舟目前覆盖19区。恒达冷链车14辆，远舟1辆（老旧）。

远舟客户名单全覆盖+恒达配送网络=挤掉远舟。

底下还有一行字，写得更轻：先低价吃进来，吃不到就走第二步。一个月前写。

一个月前。不是临时起意。赵德海从列债务清单那天起，就没打算帮林远。远舟不管卖不卖，都在他的盘子里。

林远犯了一个错。

他太沉浸在掀翻赵德海的局里，忘了翻翻赵德海夹进来的东西。他盯着桌上的钱和证据赢了这一仗，却没去看补充协议里夹着的那张对折纸。赵德海把进攻计划跟补充协议一起带了进来。走的时候纸留下了，但赵德海用不着那张纸。第一步走不通，他直接走第二步。

林远高兴早了。

伯乐之眼闪了一下。

【老板使用错误：以战术胜利替代战略判断】

【风险：赵德海携远舟全部客户数据转向恒达，潜在竞争规模扩大两倍】

【惩罚：下五章内须完成至少一轮恒达防御部署，否则月流水再减三千】

林远看着白板。惩罚从视野里消失了。小唐在写新的东西，恒达配送网络那行，字只有指甲盖大小。写完把笔放下，没盖笔帽。笔帽在桌上滚了半圈，停在白板擦旁边。

许默从旧桌那边说话了，声音还是从角落过来，跟刚才一样轻：“恒达的配送半径比宏达多七个区，冷链车比宏达多二十辆。“

沈青接了一句：“恒达是赵德海的对头。“

许默说，是。赵德海找恒达不是合作，是借刀。把对头的东西送给对头，自己不出脸，让别人替自己动刀子。

林远把那张对折纸翻过来。背面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