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不是每个人都能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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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乐之眼。晚上七点。

林远坐在办公室里。退单汇总表摊在桌上。数字看了两遍。

第三遍的时候。视野右上角浮出一行灰字。

不是之前出现过的任何一类。之前的灰字是警告。是扣罚提示。这一行。像是一句话。说给他一个人听。

旧账干扰判断。建议暂停人事决策十二小时。

林远眨了一下眼。灰字没消失。停了三秒。然后淡掉。像被橡皮擦从右上角擦掉。

他放下表。

旧账。指的是欠薪。孙强。二月那笔没结清的工资。

他在用愧疚感做决定。不是用判断。

灰字说的是对的。

办公室。晚上八点。

林远把门带上。不是锁。是带。门框碰了一下门边。响了一声。

孙强坐在对面的折叠椅上。马军站在窗边。窗外路灯刚亮。

钱我会补。分期。从下个月开始。每个月补四分之一。

孙强没动。

但是管理权。没有。

安静了大概五秒。马军塑料袋里的筷子盒响了一下。

你让我回来。不给我权。我怎么干活。

你先干。干满一个月。按新规矩来。表现好。再谈权。

孙强看了他大概三秒。然后站起来。椅子腿在地砖上刮了一下。尖尖的声响。

行。你说了算。

他走出办公室的时候。马军跟在后面。两个人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叠在一起。一个重。一个轻。

林远坐在椅子上。没动。

他觉得自己刚才做了一个对的决定。但不确定。

晚上九点。走廊尽头。

秦文山还没走。他在那张旧桌子上整理账目。灯是黄的。字看久了眼睛花。桌上有一杯茶。凉了。茶叶沉在杯底。

林远走过去的时候。秦文山把手机翻了一下。屏幕朝下。

看一下这个。

他把手机翻回来。屏幕上是三张截图。微信群聊天记录。

发言人是孙强。

第一张。凌晨一点十二分。群里十四个人。

林远现在有钱了。有钱了先补谁的。你们自己想。

第二张。早上七点零三分。同群。

客服现在一个人说了算。退单全往骑手身上推。你们要不要活路。

第三张。下午两点四十七分。同群。

我回来是帮你们的。不是帮他擦屁股的。你们自己选。跟谁干。

林远把三张截图看完了。一个字一个字看的。

他抬起头的时候。秦文山把手机收走了。屏幕灭了。

你那个分期表。贴出去之前。先想清楚。

秦文山走了。走廊里只剩灯光。灯管有一根在闪。隔三秒闪一下。

林远站在原地。

分期表在口袋里。折了两折。纸角压在拇指底下。拇指在发白。

他觉得自己刚才做了一个对的决定。

但现在不确定了。

秦文山走到走廊转弯的地方。停下来。没回头。

分期表贴出去以后。有些人会回来。有些人会走。你分得出哪一种。

脚步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