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工伤仓库没人认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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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十点，远舟的灯还亮着。

林远在桌前翻老何那张工商截图。公司没了，人没了。他盯着屏幕上的注销日期，手指敲桌面。

上周在人社局立的字还在耳边，一周，拿老何的案子当样本。许默说他这一周不会好过，果然。

梁叔的店还封着，第七天快到了。老何的案子要是黄了，梁叔那边也说不清。

门被敲响的时候他以为是外卖。

门外站着个人。手缠着纱布，纱布渗了点红。夜风把他的衣角吹得翻起来。裤脚还滴着水，鞋面上全是泥。是老何。

林远愣了下。他拉开玻璃门，老何没动，像怕进来不合适。林远伸手把他拉进来。

老何说仓库又塌了一次。这次伤的是他。他趁乱跑出来的。

从城东走到这，走了两个钟头。我没有别人可找。你上次来仓库，记了我说的消防栓。我就想你来可能信我。

林远把他让进屋。灯亮了，他看清老何左手裹得厚，左腿还瘸着，是上个月工伤那条腿。

林远拉过椅子。你坐。怎么回事。老何的手搁在膝盖上，纱布边缘有血渍结成暗块。他不敢碰，怕扯着。林远看了，喉头动了下。

老何说那天他指完消防接口，主管没当回事，说锈了换根管子的事。三天后接口真爆了，水喷了一墙，淹了半库。

纸箱泡烂，货漂了一地。别的工人都往后退。

他拄着拐上去关总阀，手按在阀杆铁茬上，划了长口子。血混着水往下淌。主管那时候不在，打电话不接。

林远盯着那截纱布。

上次老何说接口松了，压力大就崩。没人信。现在崩了。崩完伤的是说这话的人。

伯乐之眼在视野边缘亮了一瞬。上回那行金字还在。

老何是对的。一个能预判事故的人，说出口没人听，崩了才有人信。

平台打分系统看不见这种对，厂里也不要这种对。远舟要的，偏偏是这种对。

林远蹲下来，跟老何平视。他说你那回指消防栓，我记在本子上了。老何说他们都不信。林远说我现在信。

林远先给老何倒了杯热水，又扯了条干毛巾搭他肩上。他想着人到了就行，证据以后慢慢补。

老何一路跑出来不容易，鞋都湿透了，先安顿。他甚至想给老何找个地方躺下，等明天再说。

他慢了这一步。

仓库老板黄老板的消息半小时后到。林远你那人是我外包队的跟仓库没关系。工伤你找外包队长马奎。后面附了张外包合同照片，乙方签名处马奎两个字。

林远一愣。外包队。

他这才想起该去仓库拍照固化。可黄老板的消息比他脚快。等他反应过来，阿飞查了下，仓库门口已经上了锁，清场告示贴了。

黄老板连夜把场子交了，说监控坏了。阿飞嘟囔，早不坏晚不坏，偏在这节骨眼上坏，属实巧。林远盯着合同照片。老何的名字，一个字不在上面。

老何不是远舟的人。是外包队的人。这层皮一披，远舟拿他当样本就悬了。

林远掏出手机。他给老何垫付了体检费。钱从他个人账户出。这是他认下的责。

医院走廊很静。缴费单打出来，伤口缝了四针，林远用手机扫了三百二。钱从他个人账户出，余额跳到四万不到。

他看着单子。这单子能证明老何伤了，证明不了仓库不安全。黄老板一句话，就把人划走了。他垫付的，只是伤口，不是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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