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讲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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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以海看了魏勇一眼,点了点头。两人跟着老人往村里走。身后,陈元宝被他娘牵着,怯怯地看着朱以海的背影。
老人的屋子在村子中间,三间土坯房,院子里种着一棵枣树,还摆着一张石桌。他推开门,把朱以海和魏勇让进去。屋里光线昏暗,一眼扫过去,能被称作家具的无非就几张条凳,一张八仙桌。
“坐。”老人指了指条凳。
朱以海坐下了。魏勇则是站在他身后。
老人也在八仙桌旁坐下,从腰里抽出旱烟杆,装了烟丝,点上,吸了一口。
“俺是柳沟的甲长,姓赵。”老人开口了,不急不慢道:“你叫什么?”
“朱以海。”
“哪里人?”
“兖州。”
赵甲长点了点头,又吸了一口烟。
“昨天的事,俺听说了。你把孩子送回来了,这是守信。你带了银子赔礼,这是有义。”他顿了顿,“但你也别怪乡亲们不给你好脸。谁家孩子被人拿刀架着脖子,当爹娘的心里能好受?”
朱以海站起身,拱了拱手,“赵甲长,昨天的事,是我这兄弟不对。我代他向乡亲们赔不是。孩子没事,这是万幸。这点银子,是给孩子压惊的,请甲长收下。”
他把银子放在桌上。
赵甲长看了一眼银子,没有立刻伸手去拿。他又吸了一口烟,慢慢吐出来。
“你方才说,你是兖州人?”他忽然问。
“是。”
“崇祯十年年底,龙角寨的刘化绑了一个人上山,听说是鲁王的儿子,还收了二十万两赎金。”赵甲长盯着朱以海的眼睛,“那个人,是你吗?”
屋里安静了。
朱以海同样也看着赵甲长,“是我。”
赵甲长点了点头,把烟杆在桌腿上磕了磕,烟灰掉了一地。
“怪不得。”他解释道:“你这做派,不像逃难的。”
朱以海没有接话。
赵甲长叹了口气,“刘化那狗贼在的时候,对俺们也不好啊。三天两头下山抢粮食,看见什么拿什么。有一回把张柱子家的年猪都抢走了,气得他媳妇哭了一宿。”
“后来官军打进来,刘化死了。俺们以为能过安生日子。”
他又装了新烟丝,点上,“谁知道鞑子来了。从泰安过去,又从兖州过来。柳沟村几十户人家,死的死,跑的跑,就剩了现在这十几户。”
朱以海心头一紧。
“兖州.....兖州怎么样了?”
赵甲长看了他一眼,“兖州没事。鞑子没有死命攻城。”
朱以海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他一直担心父王和母妃的安危,从济南逃出来之后,他不敢往兖州方向去,怕又给家里招祸。现在听说兖州没事,他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了一些。
赵甲长把烟杆放下,拿起桌上的银子,掂了掂,“二两银子,不少了。”
他把银子收进怀里,端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三碗茶。一碗推到朱以海面前,一碗推到魏勇面前,一碗自己端着。
“请喝茶。”他伸手说道:“乡下的土玩意,莫要嫌弃了。”
朱以海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格外的涩嘴。
赵甲长放下茶碗,转过身,对着门外喊了一声,“都进来吧。”
门开了。张柱子领着几个村民走了进来,挤在屋里。陈元宝的父亲站在最外面,脸上还带着怒气。
赵甲长扫了他们一眼,“都听好了。人家把元宝送回来了,还带了赔礼。这件事,翻篇了。”
陈元宝的父亲还有些不服,被赵甲长抬手止住。
“还有。”赵甲长看着朱以海,“你说寨子里的银子是你的。俺问你,凭什么这么说?”
朱以海点了点头。
“是父王给我赎命的银子。刘化没来得及搬走。现在刘化死了,银子自然该归我。”
赵甲长沉默了一会儿,同样点了点头。
“是这个理。”
他转过身,对着村民说,“听见没有?银子是人家的。人家不让挖,你们就不能挖。做事要讲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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