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炸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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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家忠把铳放下，用手扇了扇眼前的烟，“黄环就是差点射到中间了。哥哥我不善于使铳，要是换成箭或者弩，肯定能中红心。”

他把铳扔给旁边一个兵，“你们几个，都来试试这铳子，别长时间不用，生了手艺。”

几个兵接过去，挨个试，噼里啪啦的爆弹声响了一阵。

校场上硝烟弥漫，呛得人直咳嗽。

朱以海站在旁边，看着那些兵打铳，看了一会儿，转过头问颜家忠，“家忠哥，你说是一个弓箭手好训练，还是火铳手好训练。”

颜家忠不假思索，“那当然是火铳手好训练。但凡聪明点的，一个月就能练出来。弓箭手悟性好的，也得两三年。悟性不好的，一辈子都练不出来。”

他看了朱以海一眼，“你不是也跟着陆甲学了吗？后来杨二虎也指点过。现在怎么样？”

朱以海摇了摇头，“比想象中的难啊！不好瞄准就不说了，还费劲。风大了箭射出去，那就纯纯随缘。”

颜家忠尴尬地笑了一下，“兄弟别多心，你这就属于悟性不高的情况。”

朱以海沉默了一会儿，看着远处那些硝烟散去后露出的靶子，“那怎么不多推广火器？我觉得这东西才是未来发展的方向。”

这话在当时听着不像话。军中的老把式都认弓箭，火器只是城头上的添头。可朱以海认死理：能一个月练出来的东西，将来一定压过要练三年的东西。

颜家忠叹了口气，“不是不愿意推广，可朝廷发下来的大多都是残次品，弄不好就要炸膛。”

“那谁造得好？”

“洋人呗。要么就是些重视火器的将领自己花钱铸的。”颜家忠说着，朝那几杆三眼铳努了努嘴，“那几杆铳最好是刘泽清自己找人造的，要是朝廷造的......”

话音未落，旁边猛地传来一声闷响。

“嘣！”

紧接着就是一阵非人的惨叫。朱以海心里一紧，转身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跑过去。

校场边上，一个满脸是血的兵躺在地上。他的右手被炸得黢黑，手背上的皮肉翻卷着，露出

而那杆三眼火铳的铳管早已经四分五裂，铁片崩得到处都是，连木托也裂成了两半。

“按住他！按住他！”朱以海蹲下去，用手按住那个兵的手臂。血从断指处涌出来，热乎乎的，沾了他一手。旁边的人七手八脚地按住他的肩膀和腿，用布条勒住他的手腕。

朱以海大声喊，“把他抬到屋里去！快点烧水！找干净的布先包起来！”

“那谁！去泰安请大夫！”

几个兵把伤员抬走了。校场上安静下来，只剩下地上那摊血和那杆炸裂的铳管。

朱以海蹲在地上，拿起一片崩裂的铳管碎片，翻过来看了看。铁片边缘参差不齐，像是从中间被撕开的，断面发灰，有细小的气孔。

他放下碎片，又拿起另一片看了一会儿。

颜家忠苦笑了一声，“现在明白为什么推广不下去了吧？鬼知道这东西啥时候会炸。”

朱以海看着手里的铁片，“这是质量的问题，不是理念的问题。”

“我知道。”颜家忠点了点头，“可质量问题现在没法解决。”

“可以解决。”朱以海斩钉截铁地说。

相处了这么久，颜家忠算是摸清了朱以海的脾气。

“你不会又要自己造吧？”

“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