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大会小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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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承恩应声上前一步，“奴婢在。”

“你也是内廷老人了，”崇祯皇帝的语气随意，像在聊家常，“怎么见薛阁老和陈部堂来了，还不搬凳子去？”

王承恩连忙躬身：“是奴婢疏忽了。”说着便转身去搬椅子，旁边垂手侍立的小车子见了，赶紧上前搭了把手。

两个太监一前一后，很快搬了两把黄花梨的圈椅过来，摆在陈演和范复粹之间。

这排位不对。

按阁臣次序，他薛国观是首辅，该坐在最左边第一位。可如今那位置坐着陈演。皇上这是.....故意的？

薛国观这次长了记性，并没急着坐，而是想客气几句。可他回头望了一眼其他几位内阁大臣，都安安稳稳地坐在椅子上。

他便知道，这客气话不能说。说了，便是矫情，便是不识抬举。

他只朝崇祯皇帝拱了拱手，“谢皇上恩典。”然后端端正正坐了下去。

陈新甲却还站着，双手垂在身侧，像一个被点名叫起来回答问题的学生。

崇祯皇帝已经坐回了御椅上，见他迟迟不动，便问：“陈部堂怎么不坐？莫不是从洪督那里学到了真章？”

陈新甲连忙躬身行礼，“皇上，臣乃兵部尚书，不过部堂之职，在皇上和各位阁老面前，怎敢受此过礼恩遇？臣站着就好，站着就好。”

崇祯皇帝轻轻笑了一下，“怎么受不得？”他往椅背上一靠，目光在陈新甲和薛国观之间来回扫了一遍，“你和薛阁老两个，一个能让国家有钱，一个能让国家打胜仗。朕要是连把椅子都不舍得给，以后谁还为朝廷做事？”

这话说得轻巧，却让殿内所有人的呼吸都滞了一瞬。

能让国家有钱，这话说得是薛国观。他不仅大力支持了“练饷”的政策，还搞出来了“捐饷”，着实让皇帝的钱袋子稍微充实了一点。

而能让国家打胜仗，说的是陈新甲。他管兵部的事儿的这两年，虽说仗打得有赢有输，但至少没再出现萨尔浒那样的大溃败。

可话落在薛国观耳朵里，让人又不踏实起来。

陈新甲却不敢真把这夸奖接住。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额头几乎贴到金砖上，“臣等能做出些许微功，全凭皇上洪福庇佑，祖宗社稷之灵。若无皇上每日宵衣旰食、运筹帷幄，臣等纵有千般本事，也无处施展。皇上如此谬赞，臣实在愧不敢当。”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把功劳全推给了崇祯，把自己贬到尘埃里。

谁料崇祯皇帝却被他这番话说得笑了出来，“朕要是真这么能干。”

他摇了摇头，“那干脆什么事都朕自己干罢了，还要你们这些大臣做什么？省下来的俸禄还能替百姓减些税负，岂不两全其美？”

殿内几个阁臣面面相觑，一时不知皇上这话是玩笑还是敲打。

崇祯皇帝笑罢了，又唤道：“王承恩。”

“奴婢在。”

“替朕扶陈部堂坐下。朕看他实在是客气的紧。”

王承恩应声上前，弯着腰做了个搀扶的姿势。

陈新甲自然不敢受着，连忙自己爬起来，又向在座的几位阁老团团拱了拱手，赔了个笑，“谢皇上恩典，谢各位阁老容让。”然后小心翼翼往椅子上放了半个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