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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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秋看着垂头丧气的高晓哲,沉默了几秒后开口:“晓哲,如果这个音,你实在撕裂不上去,硬顶也找不到那种感觉……”
他顿了顿,高晓哲抬起头看着他。
“那这首歌,你可能真的不适合。”
陆秋的语气没什么波澜,却像一把冰冷的锤子敲在高晓哲心上:“不如给别人唱。总有人能唱出它该有的味道。”
这话说得直白,甚至有些残忍。
高晓哲的脸瞬间涨红,又迅速褪成苍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给别人唱?陆秋为他量身打造的歌,因为他唱不上去,就要给别人?
曾蕊在沙发上不安地动了一下,欲言又止。
她想起陆秋曾经对她和冯悠悠说过的话,歌要找对的人。
大叔写歌,从来都是根据歌手的特质量身定做,如果高晓哲唱不了,那……
高晓哲再想从大叔这里拿歌,就悬了。
巨大的失落让高晓哲攥紧的拳头,屈辱不甘猛地地在空中打出一拳。
他低谷过,还有各种压力,还有那些渐渐离他远去的资源和目光。
如果不是陆秋给他写了一首《求佛》,他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在干啥,或许已经远离这个娱乐圈。
唱《求佛》时,陆秋给他讲感觉说的话:“你是高晓哲,经历过失败挫折婚姻、事业最低谷的男人,这首歌要的是直白、是粗砺、那种撕心裂肺的感觉。”
《求佛》活了,让他看到了希望,让他重新在娱乐圈站住脚。
现在这首《爱死了昨天》,是另一个机会,是陆秋再次让他在娱乐圈抬头做人,挺起胸膛的机会。
难道就因为一个高音,他就要再次放手吗?
不!
一股狠劲从心底窜起,混杂着长久以来的压抑和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想起网上各方好评《求佛》走红时话。
“他唱得一点都不完美,破音、气息不稳,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他在用命唱这首歌。”
是,就得用命唱,他高晓哲还有什么可失去的?
嗓子?
如果唱不出该有的样子,这嗓子留着又有什么用!
“秋哥,”高晓哲眼神却变得异常锐利,“再给我一次机会。用原调。”
陆秋看着他:“你想清楚,硬顶可能会伤到你嗓子。”
“我想清楚了。”高晓哲深吸一口气,重新戴上耳机,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就算真唱劈了,我也认。”
陆秋没再说什么,只是将伴奏调回了原调。
前奏再次响起。
高晓哲闭上眼,这一次,他不再去想技巧,不再去想音高,不再去想嗓子会不会坏。
他脑海里闪过的是李露露看他时的那种轻蔑的眼神,还有空荡荡的工作室,是那些或惋惜或嘲讽的目光。
所有的委屈、愤怒、不甘、绝望,在这一刻汇聚成一股洪流。
“我以为我能忘记
那些有你的曾经……”
他的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低沉,更压抑,仿佛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情绪层层推进,到了副歌前,他的声音开始颤抖,不是技巧性的颤音,而是情绪满溢无法控制的抖动:
“我恨我自己没出息
恨自己还爱你……”
然后,还是那个坎。
“爱死了昨天的你
爱死了绝望的自己
发疯地想念那个转身的背影——”
在“背影”那个字出口的瞬间,高晓哲脖颈上青筋暴起,脸涨得通红,他没有试图去控制声带,而是将胸腔里所有的气息、所有的情绪,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狠狠推了出去!
声音瞬间冲破了之前的屏障,达到了一个尖锐而嘶哑的顶点。
那不是完美的金属音,而是带着明显摩擦感和撕裂感的怒吼,甚至能听到声带极限振动时产生的细微破音。
正是这种不完美,这种仿佛用尽全身力气、不顾一切也要将痛苦呐喊出来的感觉,让整段副歌充满了摧枯拉朽般的情感冲击力!
他唱完了整段副歌,直到最后一个音落下,才猛地弯腰,剧烈地咳嗽起来,脸憋得通红。
控制室里,陆秋眼睛一亮,迅速在设备上操作,将刚才这一遍完整地录了下来。
曾蕊也忍不住坐直了身体,捂着嘴,眼里满是震撼。
她听过很多歌,但像高晓哲这样,近乎搏命般去唱一个高音的场景,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
高晓哲咳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喉咙火辣辣地疼,但他抬起头,看向陆秋的眼神里却带着一种亮光。
陆秋按下通话键:“这一遍,对了。”
简单的三个字,让高晓哲瞬间松懈下来,差点没站稳。他扶着谱架,大口喘着气,脸上却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尽管那笑容因为喉咙疼痛而有些扭曲。
“不过,嗓子伤得不轻,今天不能再唱了。”
陆秋接着说:“我把刚才这一遍录下来了,你回去反复听。不是让你听,你唱得多好,而是听你那种情绪爆发时的状态,听那个撕裂的音色。你得记住这种感觉,等你嗓子恢复了,我们要的是这种状态下的稳定输出,而不是每次都拼到伤嗓子。”
高晓哲用力点头,说不出话,只是比了个OK的手势。
“回去好好休息,喝点润喉的,少说话。明天下午再来,我们录剩下的部分。”陆秋关掉设备。
高晓哲又歇了一会儿,才慢慢走出录音间,对陆秋和曾蕊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先走了。
他离开时的脚步有些虚浮,但背脊却挺得笔直。
送走高晓哲,录音棚里只剩下陆秋和曾蕊。
曾蕊走过来,看着陆秋:“他刚才……好拼。”
“不拼不行了。”陆秋淡淡地说,“他没退路了。这首歌再唱不好,他就真的只能回去开小超市了。”
“那你下午还给我写歌吗?”曾蕊问,眼里带着期待。
“写。”陆秋揉了揉眉心,高晓哲那边算是暂时突破了瓶颈,他也可以把注意力转到曾蕊这边了。
“正好,换换脑子。”
两人回到客厅,陆秋拿出写谱纸和笔,坐在钢琴前。
曾蕊乖巧地坐在旁边,双手托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陆秋闭上眼睛,脑海里是《天黑黑》的旋律和南粤语歌词缓缓流淌。
他先是在钢琴上弹了几个简单的和弦,确定了调性和基本节奏。
这首歌的旋律并不复杂,关键在于南粤语特有的九声六调和那种娓娓道来的叙事感。
“这首歌叫《天黑黑》。”
陆秋一边说,一边在谱纸上写下歌名:“用南粤语唱,但中间会穿插一些国语念白,形成自述感。”
曾蕊歪着头:“《天黑黑》?听起来像是童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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