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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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第四首歌来了！”她对着电脑屏幕喊出声，引得外面的助理探头进来张望。
柯文挥手让助理关上门，然后迫不及待地下载附件。
当《最远的你是我最近的爱》的歌谱在屏幕上展开时，她先是快速浏览了一遍旋律走向和歌词，眼睛越来越亮。
“好歌……绝对是好歌……”她喃喃自语。
柯文虽然不是专业音乐人，但在行业里摸爬滚打十几年，基本的鉴赏能力还是有的。
这首歌的旋律流畅而不俗套，歌词朴实却有力量，副歌部分那句“最远的你是我最近的爱，最近的你却最遥不可及”写得尤其精妙，既有通俗易懂的传播性，又不失深度。
但当他看到陆秋在注解栏里加的那段话时，眉头皱了起来。
“未必是张明宇，谁唱都可以。”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进了柯文心里。她反复读了几遍，确认自己没有理解错。
陆秋这是在暗示，甚至可以说是明示，这首歌不一定要给张明宇唱。
柯文的第一反应是欣喜。
终于！终于不用再被公司里其他艺人背后的经纪人天天堵门了！这一个月来，橙文内部关于“为什么陆秋只给张明宇写歌”的抱怨已经快压不住了。
张明宇凭借《多年以后》一跃成为公司一哥，资源倾斜严重，其他艺人嘴上不说，心里都憋着火。
几个资深艺人的经纪人甚至联合起来找过董事长，要求分配资源。
现在好了，陆秋亲自说了“谁唱都可以”，这下总没人再说什么了吧？
柯文兴奋地拿起座机，准备给董事长办公室打电话汇报，但手指按到号码键上时，忽然停住了。
他重新看向那段注解，又看了看歌谱，一个隐约的疑虑浮上心头。
陆秋为什么要特意加这句话？
以他现在的地位和性格，如果真的想让这首歌给其他艺人唱，大可以直接指定人选，或者至少给个范围。
但他没有，他只是说“谁唱都可以”，这是一种完全开放的态度，甚至可以说是……漠不关心。
这不对劲。
柯文压下立即汇报的冲动，把歌谱打印出来，拿着纸稿匆匆离开办公室。
他需要先找音乐总监邢宝华。
邢宝华的办公室整层都是音乐制作部门。
柯文推门进去时，邢宝华正在监听室里审一首新人歌手的deo，见他进来，做了个稍等的手势。
五分钟后，邢宝华摘下监听耳机走出来：“怎么了柯总，这么急？”
“陆秋的第四首歌来了。”柯文把打印稿递过去，“你看看。”
邢宝华接过歌谱，没有立即看内容，而是先扫了一眼标题和结构，然后直接翻到注解栏。
当看到“未必是张明宇，谁唱都可以”那句话时，他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有意思。”邢宝华说了一句，这才开始认真看谱。
他看得很慢，一边看一边用右手在桌面上轻轻打着节拍，偶尔哼出一两个音符。
十分钟后，他放下谱子问柯文：“这歌……看似是给别人的，其实最适合张明宇。”
柯文愣住了：“为什么？陆秋明明说了谁唱都可以。”
“你看这里。”邢宝华指着谱子上的一段副歌标注，“此处需用气声带出哽咽感，但不能真的哭出来，要那种强忍的颤抖。
这种处理方式，张明宇在《多年以后》里用过，而且用得非常好。
还有这里，第二段主歌要比第一段降半个情感温度，制造疏离感，这种细微的情感控制，需要歌手有很强的技术支撑和演唱经验。”
他抬头看柯文：“没有足够阅历和技术的歌手，根本唱不出这个味来。
硬唱的话，要么流于表面，要么过度煽情，效果会差很多。”
柯文还是不明白：“可是陆秋标注得这么详细，其他歌手照着唱不就行了？”
邢宝华笑了：“照着唱？柯总，唱歌不是照着说明书组装家具，同样的标注，不同的歌手理解不同执行出来的效果天差地别。
张明宇能唱好，是因为他经历过低谷期，有过那种爱而不得的真实体验，再加上他本身的技术功底，才能把这种复杂的情绪精准表达出来。”
他顿了顿，指着注解栏最后那句话：“你再看看陆秋写的，建议试唱时不必追求完美技巧，先找到自己的故事感。
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在提醒演唱者，这首歌的核心是故事感，是真实的人生体验。
公司里现在有几个艺人有过张明宇那种经历？有几个真的体会过‘最远的你是我最近的爱’这种矛盾？”
柯文沉默了。
邢宝华继续说：“而且你有没有想过，陆秋为什么要特意加这句话？
他完全可以像以前一样，直接把歌给张明宇，或者至少给个倾向性意见。
但他没有，他说谁唱都可以，这是一种完全开放的态度，但恰恰因为太开放了，反而显得刻意。”
“你是说……”柯文隐约抓住了什么。
邢宝华的表情变得严肃：“我怀疑陆秋在试探。试探我们公司会怎么处理这首歌，试探我们是不是真的把他当成爆款制造机，试探我们在张明宇和其他艺人之间会如何选择。”
柯文心里一紧：“如果……如果我们真的给了别人唱呢？”
“那可能就意味着，陆秋以后给我们最后的两首歌，应付了。”邢宝华的声音低沉下来。
“你想，他现在是什么身份？《三国赋》的作曲人，国家队合作过的音乐人，央视背书的艺术家。
他完全可以不理会和我们的六首歌合同，或者随便写六首交差。但如果他还在认真写，还写出《最远的你是我最近的爱》这种级别的作品，说明他至少目前还在履行承诺。”
他看向柯文：“可如果我们这次的处理方式让他不满意，让他觉得橙文和其他公司没什么区别，都是把艺人当工具。
把歌曲当商品，那后果可能就是，六首歌交付后，我们橙文很难再从他手里邀到歌。
甚至，只要张明宇的合约还在橙文一天，他都不会再给张明宇写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