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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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迪力的侄女古丽从帐篷里拿出都塔尔,拨动着琴弦。
有几位年轻的牧民打着手鼓,跳着舞。
很快,篝火边上形成小小的舞圈。
牧民们载歌载舞,跳着他们传统的舞蹈。
古丽唱着维族民歌,嗓音清澈高挑。歌词大意是赞美着草原、赞美着爱情和自由自在的生活。
陆秋很喜欢这种氛围,好在这里是草原,不用怕扰民。
他回到房车里,搬出便携式音响和吉他。
当他把音响打开,接上音频按下播放键,一首开头的马头琴声,拉起低沉的声音,随后出现电子乐的和弦,这是他前几天制作《遥远的地方》伴奏。
牧民们听到音乐声,停下手上的动作,随后都围到音响和陆秋跟前。
或许从未听过这样的旋律,里面有他们熟悉的音调和乐器,又有陌生现代编曲,感到很奇妙,不冲突,反而产生了新的好奇。
“这是你做的音乐?”古丽眼前发亮地问。
陆秋点点头,抱起吉他弹了几个音,说道:“我写了歌词,你要听听吗?”
在众人的目光中,陆秋开始弹唱《在那遥远的地方》。
他没有完全按照王洛宾的原版演唱,而是把前段时间了解的民俗融入到曲子里。
把草原上的那种感受、那种广阔、那种自由,带着点淡淡忧愁。
陆秋嗓音还算可以,毕竟是科班毕业,又在前世当了那么多年的流浪歌手。
歌声很真挚,唱到“她那粉红的小脸,好像红太阳”时,陆秋抬头看向星空,周边的人都看向他。
要不是古丽许了人家,估计今晚都能钻陆秋的房车里。
歌声结束,篝火边上静默了几秒,接着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
这时,阿迪力站起身,走到简易的羊圈,从里面牵出一只肥壮的羊来。
几个年轻牧民上来帮忙,将羊带到另一边的空地上,阿迪力拔出随身携带的小刀。
在宰杀羊的时候,阿迪力口中念念有词,用维语说着什么,然后迅速而精准地完成了宰杀。
宰杀羊,他们是专业的,每几分钟就把羊剥个干净,随后整只羊被架在篝火上旋转着烤着。
阿迪力亲自烤羊,没用孜然、没用辣椒面、以及各香料,只有在羊身上撒盐。
也就是这种原始处理烤羊的方式,反而烤出羊肉的美味来。
烤了大约半个小时,羊肉表面出现一层诱人金黄色,油脂滴滴答答落进火中,发出滋滋响声,那诱人的香气,让陆秋忍不住地喉头涌动。
接着阿迪力用小刀切下一块金黄色的羊肉,递给陆秋:“兄弟,尝尝草原上的羊。”
陆秋接过烫手的羊肉,吹了吹好一会,张嘴塞进嘴里。
瞬间,肉香在口腔中游荡。
皮焦里嫩,还有肉汁,略微的咸将肉的本质完全激发出来。
最让陆秋感到疑问,和他之前吃过的羊肉不一样,没有膻味。
陆秋朝阿迪力竖起大拇指:“太好吃了!阿迪力大哥,你这手艺绝了!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羊肉!”
阿迪力哈哈大笑道:“不是我的手艺好,是我们草原上的羊好。它们每天吃着新鲜的草,喝着最甘甜的水,又在这广阔的草原上天天奔跑,肉自然好吃很!”
阿迪力一边说着一边切下更多肉分给众人,继续扭头对了陆秋说:“我们有句话是说,最好的调料是饥饿,最好的厨师是自己。”
陆秋懂了对方说的含义,跟着哈哈地笑起来。
大家围坐在一起吃着烤羊,都是用手撕着吃,满手油光却毫不在意。
古丽又拿出一些馕,在火堆边上把馕烤软,分给大家,伴着肉,能吃饱还格外的香。
饭后,人们没有立即休息,而是继续围着篝火聊天。
陆秋又拿出录音设备,在征得他们同意后,开始记录牧民人聊天,通过聊天记录他们的故事。
一位叫吐尔逊的中老年人,今年已经五十二岁,他说从七岁就开始跟着父辈转场。
“我这辈子,不知道在这条路上走了多少遍了。”老人用夹杂着维语和生硬普通话说道,“这里的每一座山、每一条河、每一片草场,我都记得。”
陆秋问:“那您觉得,这样来回地奔波生活,苦吗?”
吐尔逊老人笑了笑:“辛苦?哪有不辛苦的生活,朋友,冬天零下三十度要起来看看羊群。暴风雪来临前,要给羊准备好足够的粮草。整个冬季是最危险的时候,狼群会饿,要吃羊过冬。
古丽翻译完这段话,补充自己的话:“我爷爷常说,游牧是一种职业,是一种生活,也是一种信仰。”
夜深了,有些人已经回到帐篷休息,毕竟走了一天的路,都很累。
陆秋和阿迪力还坐在篝火旁,火势小了些,阿迪力添了几块干牛粪,让火光重新旺起来。
“兄弟,你白天录的那些声音,真的能做成歌吗?”阿迪力好奇地问。
“当然能。你等等”陆秋说着去房车拿来笔记本电脑,打开音频编辑软件,将白天录制的声音先上传到电脑里,备份后,再播放。
一群羊叫、牛铃声、马蹄的闷响以及风掠过草原的呼啸,这些声音在专业设备的录制下,呈现出大自然那种丰富的层次感。
陆秋又打开另一个文件,里面有他已经制作好的一段音乐雏形。
他将自然录音拖进音轨,调整均衡器的平衡,按下播放键。
接着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原本单纯的环境音,在配上简单的吉他和弦和手鼓节奏后,突然变成了一段有生命力的音乐前奏。
很治愈的那种大自然的声音。
阿迪力听得入神,随后震惊地瞪着眼睛:“这就是我们天天听到的声音,可为什么听起来不一样了?”
“因为我做了音频处理。”陆秋解释道,“就像画画一样,把不同的颜色要放在合适的地方,才能画出一幅画。声音也是一样,每个不一样的音符拼凑起来,就叫曲子。”
“我明白了。”阿迪力点头,“就像我们做烤羊,不同的部位要用不同的火候,这样才能好吃。”
这个比喻让两人哈哈哈大笑起来,陆秋笑着拍腿道:“对,就是这个道理!”
两人又聊了很久,才各自休息。
第二天早上,陆秋醒来,走出房车,看到草原上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雾。雾不大,远处的山峦还能看到若隐若现,宛如水墨中的画。
牧民们比陆秋起得早,已经起来忙碌了,有人在挤羊奶,有人在拆帐篷,装牛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