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如同傀儡一般的唐舞桐（4k）（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唐舞桐沉默了片刻，不是那种在思考的沉默，更像是一种程序卡顿后的延迟。
然后她用同样平稳的语调回答：“父亲的决定就是我的决定。父亲的想法就是我的想法。”
“那你的想法呢？”霍雨浩追问，“你自己的、不属于你父亲的想法，你有吗？”
唐舞桐又沉默了。
这一次的沉默比刚才更长。
她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这是她出现以来，脸上第一次出现“微笑”以外的表情。
那蹙眉的动作很轻微，转瞬即逝，像是平静的湖面上掠过一丝涟漪，然后迅速恢复了原状。
“……我不明白你的问题。”她说，语气依然是平稳的，但霍雨浩注意到，她交叠在身前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霍雨浩没有再追问。
他已经得到了答案。
这个叫唐舞桐的女孩，被唐三控制得太彻底了。
她不是不想有自己的想法，她是已经被剥夺了“拥有自己的想法”的能力。
她的灵魂被唐三塑造成了一个完美的容器只装得下“父亲说”这三个字。
“我今天来，不是来跟你聊天的。”霍雨浩说，“我是来帮你的另一半王冬儿，和你建立连接的。她想见你。”
唐舞桐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细微的变化。
“王冬儿……”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调依然平稳，但语速比刚才慢了半拍。
“她是我被分离出去的那一部分。父亲说，她是不完整的，需要与我融合才能成为完整的唐舞桐。”
“她不叫唐舞桐。”霍雨浩纠正道，“她叫王冬儿。她有她自己的想法，有她自己的生活。她不是你的一部分，而你才是她的一部分。”
唐舞桐看着他，那双空洞的粉蓝色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不是理解，不是认同，更像是一种困惑。
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无法用“父亲说”来解释的困惑。
“你说话的方式，和父亲不一样。”她轻声说。
“因为你父亲把你当工具，我把你当人。”霍雨浩向前走了一步，伸出右手，“王冬儿想见你。你愿意见她吗？”
唐舞桐低头看着他伸出的手，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缓缓抬起右手，指尖微微颤抖，像是在做一个违背某种底层指令的动作。
她的指尖碰到了霍雨浩的指尖。
那一瞬间，白色的空间剧烈震动！
一道粉蓝色的光芒从两人指尖相接的地方爆发出来，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霍雨浩感觉自己的精神力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弹了出来，整个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推了一把，向后倒飞出去。
他猛地睁开眼睛。
眼前是瀑布水潭边的晨光，空气中弥漫着水汽的味道。
王冬儿还坐在他面前的青石上，但她的状态明显不对，她的身体在发抖，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粉蓝色的大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微微颤抖，眼泪无声地顺着脸颊滑落。
“王冬儿？”霍雨浩吓了一跳，“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王冬儿没有回答。
她只是呆呆地坐在那里，眼泪不停地往下掉，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念叨着什么。
霍雨浩凑近了去听，才听清她在说什么。
“她好可怜……”
“她真的好可怜……”
“她什么都没有，她连自己的想法都没有，她就是一个空壳子。”
王冬儿忽然抬起头，一把抓住霍雨浩的袖子，那双粉蓝色的大眼睛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过的坚定。
“霍雨浩，我要把她救出来。”
她的声音还带着哭腔，但语气斩钉截铁。
“她是我。她是另一个我。她被那个叫唐三的家伙关在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地方，连自己想吃什么都不能决定，我要把她救出来。”
霍雨浩看着她那双含着泪却无比坚定的眼睛，忽然笑了。
“好。”他说，“我们一起。”
晨光穿过瀑布的水雾，在两人之间折射出一道小小的彩虹。
王冬儿用袖子胡乱擦了把脸，擤了擤鼻子，从青石上跳下来，仰头看着霍雨浩：“那接下来怎么办？你那个什么瞳术，还能再用吗？”
“能，但不能连着用。你的精神力需要休息，我的也需要。”霍雨浩说，“明天这个时候，我们再试一次。”
“好！”王冬儿用力点了点头，然后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你吃饭了吗？”
霍雨浩一愣：“啊？”
“我带了馒头。”王冬儿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来，里面是两个还冒着热气的白面馒头，夹着一些咸菜，“牛大爷早上给我的，分你一个。”
她把一个馒头塞到霍雨浩手里，自己拿起另一个，大大地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说：“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霍雨浩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馒头，又看了看身边那个腮帮子鼓鼓囊囊、像一只小仓鼠一样嚼着馒头的小姑娘，忽然觉得。
这个画面，比刚才在精神世界里看到的那些沉重的东西，要好得多。
他也咬了一口馒头。
咸菜的咸味和面粉的甜味在嘴里化开，就着瀑布的水声和晨光，味道竟然还不错。
远处，老松树的树荫下，霍宸靠坐在树干上，手里翻着叙事本源，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叙事本源的书页上，又多了一行新字：
【唐舞桐（神界半身）：已接触。状态，空洞，受控，但有细微裂痕。突破口：王冬儿的主动意愿。下一步：持续搭建灵魂桥梁，逐步唤醒唐舞桐的自主意识。】
霍宸合上书页，望着水潭边那两个并肩坐着啃馒头的小身影，低声自语了一句：
“唐三啊唐三，你把闺女做成傀儡，但你忘了一件事。傀儡不会自己动，可只要有一颗螺丝松了，整台机器都会散架。”
他把叙事本源收回掌心，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摆上的草屑。
“而那颗螺丝，现在已经开始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