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群情沸腾,参不了皇子,还参不了你严世藩?(求追读)(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他写的是弹章,弹的却不是颖王,而是严世藩——渎职、僭越、引皇子入禁地、知法犯法,条条桩桩,全扣在严家父子头上。
参不了皇子,还参不了你严世藩?
写完搁笔,陈瓒吹了吹墨迹,将奏本封好,递给书吏:“送去内阁值房。”
书吏接了,快步出去了。
写完奏折,陈瓒却没有坐下,他负手站在窗前,望着天坛那个方向,眉头紧锁。
天坛是礼部和太常寺共同掌管的地方,出了这样的事,他这个右侍郎若不尽快撇清干系,等内阁那帮人腾出手来,保不齐就要往礼部头上也扣一顶“监管不力”的帽子。
祠祭司郎中沉默了片刻,开口道:
“陈大人,礼部是否也该递一份自陈的折子?天坛禁地出了这种事,若等别人先开口参咱们失职,那就晚了……”
陈瓒回身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
“写,措辞要诚恳,态度要端正,严世蕃的事是严世蕃的事,礼部向来恪守规矩,是他太常寺没有尽到职守,与我礼部何干?”
他眯了眯眼。
严世藩啊严世藩,你平日里再怎么嚣张跋扈,大伙儿都忍了。
可今日这事,怕是没人能替你兜住了。
就算严嵩是首辅,也包不住这件事上的僭越之罪!
与此同时,太常寺的值房内早已乱作一团。
几位少卿和寺丞围在一处,面面相觑,一个个脸色铁青。
严世藩是太常寺少卿不假,可他平时根本不管衙门里的琐事,所有事务都压在几个寺丞头上。
今日倒好,这位小阁老难得来一趟衙门,干的却是领着皇子闯天坛的勾当。
留下一地烂摊子,让他们这些底下人如何收拾?
“这事……要不要写个自辩的折子?”一位寺丞小心翼翼地开口。
“总得让上面知道,这事是严大人一人所为,我等事先毫不知情。”
“自辩?”另一位寺丞苦笑了一声,这才说道:
“严大人是咱们的顶头上司,他犯了事,咱们能撇得清吗?皇上问起来,一句'你太常寺管的是什么差事’,咱们怎么答?”
众人又是一阵沉默。
天坛出了事,礼部只管大面上的礼仪规制,具体值守和出入管控都是太常寺在办。
换句话说,严世藩今日带着颖王踏入坛门,门口那些守卫、值房的坛庙官,全都归太常寺节制。
现在出了事,他们这些寺丞就是第一拨要被问责的人。
“先别急着写折子。”方才开口的那位寺丞咬了咬牙,低声道:
“等严大人回来,看他怎么说,他若是能把这事兜住,咱们就不必急着出头;他若是兜不住……”
后面的话他没说完,但在座的都懂。
若是兜不住,那就只能弃车保帅了。
太常寺的廊下,几个低阶小吏正在交头接耳,声音压得极低,目光时不时瞟向值房紧闭的房门。
秋末的风从廊下穿过来,带着一丝凉意,将檐角铜铃吹得叮当作响。
天坛的紫光还未升起之际。
整个的京城,就已经沉浸在了一片暗流涌动的焦躁之中。
都察院的弹章在飞,礼部的自陈折子在写,太常寺的人在缩着脖子等风暴落地。
与此同时,消息传到后宫时,已是午后。
康妃正坐在暖阁的窗下绣一方帕子,银针在指间穿梭,绣到一半的牡丹花层层叠叠地绽开来。
宫女轻手轻脚地进来,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康妃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瞬,针尖刺破了指尖,一滴殷红的血珠沁出来,落在那朵未完成的牡丹花瓣上,洇出一小片暗红。
她不急不缓地放下针线,用帕子轻轻按了按指尖,抬眼看向那宫女,唇角慢慢弯起来,弯成一道明晰的弧度。
“去了天坛?”
“回娘娘,确凿无疑,颖王殿下与小阁老一同进的坛门,午前便已进去了。”
康妃笑了一声,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压抑许久后骤然绽放的快意:
“他还真是……张狂得不知死活。”
她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着远处西苑的方向,眼神一寸一寸地凉下去。
那个人有多忌惮旁人觊觎他的权柄,她比谁都清楚。
先太子的事还摆在那儿呢,多少双眼睛盯着,多少条人命垫着。
朱载墒那个蠢崽子竟敢堂而皇之地跟着严世藩踏入天坛禁地?
僭越?试探?还是真以为自己那点子孝心能打动那个人?
“取死有道!”她低声说了句,摇了摇头,笑意愈深。
“他最好是装的,若他真是蠢到这个份上,那倒省了本宫许多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