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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百官震骇,少年天子初长成!(求追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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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位殿下,祭天仪制甚严,站位次序礼部已定,裕王殿下、景王殿下请随赞礼官至东侧位次,颖王殿下……”

他转向朱载墒,声音压低了些:

“殿下奉旨立于陛下身后首位,臣斗胆请殿下先行至坛前习位。”

说着,他朝侧前方一引:“殿下这边请。”

朱载墒点了点头,跟着闵如霖绕过皇穹宇前的甬道,沿圜丘坛东侧登坛。

闵如霖一边走一边低声交代:

“殿下登坛后站于御道左侧白石界内,比东侧陪祀位前出一尺,不可逾界。陛下行四拜礼时,殿下随行四拜,但比陛下慢半拍落膝。三献礼时殿下不必出列,唯终献后随百官一同行五拜三叩之礼……”

他顿了顿,又道:

“殿下今日是诸王勋贵之首,满朝文武都看着殿下,万望殿下仪态端肃,不可……咳,不可有半分松懈。”

最后那句说得委婉,但朱载墒听得出他咽回去的半截话……不可像在往日里那般随性。

朱载墒轻轻呼出一口气,收起了嘴角那点惯常的弧度,正色道:

“有劳闵卿提点。”

闵如霖见他端正了神色,稍稍松了口气,又引着他从侧阶登上了圜丘坛的第二层。

汉白玉地面在晨光里泛着冷光,栏板上雕着的云纹一层层叠上去,像一片石砌的云海。

朱载墒面色如常地站到闵如霖指定的位置上,脚下是一道浅浅的白石界痕,再往前一尺就是嘉靖待会儿站立的主拜位。

裕王和景王被赞礼官引到了东侧次位,离他隔了三步远。

二人站定后,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朱载墒站立的位置上。

那是御道左侧白石界内,比东侧陪祀位前出一尺。

可一尺的距离,就是天壤之别。

裕王垂下眼,喉结动了动,将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咽回了肚子里。

景王站在裕王身侧,也正盯着朱载墒的背影出神。

他倒是没有裕王那么多的心思,目光里明晃晃地写着羡慕。

他压着嗓子嘟囔了一句:“啧,五弟那位置真好……比咱们前了一尺呢。”

旁边的赞礼官轻轻咳了一声,景王赶忙闭上嘴,讪讪地收回目光,可那双眼睛还是忍不住往朱载墒那边飘。

朱载墒神色如常,立如青松!完全没有任何的不自然感!

百官列阵于圜丘坛下,按品级依次排开,袍色青绯相间,在晨光里像一片沉沉的云。

所有人的目光都越过甬道、越过燔柴炉的青烟,落在那座三层石坛之上,落在皇帝身后半步的那个少年身上。

左侧队列中,清流之中的户部尚书潘潢微微眯起了眼,攥着玉圭的手指已经青白一片。

这位颖王殿下了不得啊!

他脑中翻来覆去只有那四个字——立储之兆。

欧阳德的脸色更难看,这位清流心学领袖面皮绷得铁青,下颌的胡须微微抖动,目光死死钉在朱载墒的背上。

这个闯入翰林院肆意殴打翰林的莽夫,竟然将裕王的“长子“二字碾得连渣都不剩。

站在那里,竟然没有丝毫的不适,反倒裕王更像一个藩王。

难道这大明朝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了吗?难道他们真的又得冒险一次吗?

他胸口堵着一口气,上不来也下不去,喉咙里像是含着一块烧红的炭。

只希望这一次,这小子礼仪出错,到时候他狠狠参上一本,让其被陛下彻底厌弃。

站在他们身后的兵部侍郎聂豹更是目眦欲裂,他前些日子与严世蕃在内阁值房厮打,被吐了一脸唾沫也不曾退缩半步,为的就是替裕王争那一线机会。

可今日站在天坛之下,望着圜丘坛上那个少年亲王的背影,他忽然生出一种无力的疲倦。

争了这么久,争的究竟是什么?

陛下只需要轻轻动一下手指,他们拼了命维系的礼法优势就像沙子一样被风卷走了。

徐阶站在更前方,离坛面最近的位置。

他虽然面色如常,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微笑,仿佛在为这祥瑞之日由衷欣喜。

可那双藏在眉骨阴影下的眼睛,却像两口深井,不见底。

他比任何人都看得清楚,颖王站于首位,虽然不是今日才定的。

但早在紫气东来降下的那一夜,陛下心中的天平就已经倾斜了。

徐阶垂下眼,将目光从坛面上收回来,落在了自己脚前那块青砖上。

不急,他在心里对自己说,陛下抬得越高,摔得越重。

颖王年未及冠,路还长着呢。

当初太子都已经成了太子,不也薨了吗?

而与此相对的,是右侧队列中截然不同的气象。

吏部尚书夏邦谟那张老脸上,笑意压都压不住。

他站在严嵩身后半步,目光越过严阁老微驼的脊背,落在圜丘坛上那个少年身上。

朱载墒持圭而立,脊背挺直,冕冠上的玉珠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身形虽然还未长成,可那份从容的气度,竟比当年太子及冠时还要沉稳几分。

夏邦谟不由得想起太子冠礼那日,朱载壡站在奉天门前,面对群臣五拜三叩的山呼,冕冠下的那张脸分明晃了一下,脚步也微微踉跄了半寸。

那时候他站在人群里看得清楚,心里还暗暗摇头,太子还是太年轻了些。

可今日的朱载墒,面对的是比奉天门更庄重的圜丘坛,面对的是比百官更肃穆的祭天大典,却从头到尾纹丝不动,连冕冠的珠帘都不曾乱晃一下。

夏邦谟的嘴角终于弯了起来。

他忽然有了种少年天子初长成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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