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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内阁撕咬,缺钱!缺钱!缺钱!(求追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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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值房乱成了一团,各部官员你来我往,唇枪舌剑。

桌子拍得砰砰响,茶水泼了一地,连炭盆都被谁踢翻了,红炭滚在砖地上,嘶嘶地冒烟。

就在这一片混乱之中,严世蕃动了。

他偏过头,先看了聂豹一眼,独眼里闪过一丝阴冷的光,嘴角慢慢咧开。

“聂侍郎……”

他的声音不大,甚至有些懒洋洋的:“你方才说,这爆炸是工部的人搞的鬼,为了掩盖亏空、毁尸灭迹?”

聂豹迎上他的目光,沉声道:“我只是说有此可能。”

“那我也说一种可能。”严世蕃的独眼眯了起来,声音忽然压低了,低得只有值房里的人才能听见。

“昨日紫气大典,万藩来朝,百官称贺,陛下圣德巍巍,感召上天。,是多大的喜事?多大的荣光?可偏偏有人看不得这个。”

他环视一周,目光从一张脸移到另一张脸,语气不疾不徐,却字字往人心窝里扎:

“我觉得有人见陛下圣德感天,心里不痛快。有人见颖王殿下立于三王首位,心里更不痛快。那怎么办?办不了大的,就办个小的。

炸了盔甲厂,让陛下的祥瑞大典沾上晦气,让朝野议论纷纷,让百姓人心惶惶。到时候,谁最受益?”

他停住了。

值房里死一般地静。

聂豹的脸色变了。

葛守礼的眉头也拧紧了。

欧阳德靠在椅背上,更是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礼科给事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严世蕃一个眼神钉在了原地。

“我可没说是谁。”严世蕃摊了摊手,脸上挂着那种令人齿冷的笑,“我就是说有这么一种可能,你们方才不也说了好几种可能么?我说一种,不过分吧?”

值房里的气氛,已经完全变了。

方才还气势汹汹的清流诸人,此刻一个个脸色铁青,嘴唇紧抿,谁也不肯先开口。

“泼脏水谁不会?小阁老可拿的出证据来?拿不出就是诽谤!胡乱猜测就能定案?那要三法司干什么?”欧阳德冷哼一声。

严世蕃却是不说话。

欧阳德眼神一沉:“小阁老莫不是心里有鬼?”

严世蕃撇了撇嘴:“呵……不想跟管不住下半身的老货说话。”

“你……”

欧阳德大怒,猛地一拍桌子,气的脸色铁青。

“不过嘛……”

严世蕃没看欧阳德,只是看向其余人,再次道:

“失禁侍郎说的也有几分道理,你们口口声声说是工部如何如何,那可有证据?拿的出证据,那随便你们怎么说!拿不出来,那我可就要参你们了。”

聂豹顿时面色一沉。

葛守礼握紧了拳。

好个小阁老,好个严世蕃!

这不是把欧阳德的话又拿过来用了?

“够了!”

也就在这时,次辅吕本在得到严阁老的眼神之后,终于叫停。

他起身,面色沉得能滴出水。

这位次辅平日里温和持重,此刻却罕见地动了怒。

“吵!吵!吵!吵能吵出银子来?吵能吵出粮食来?吵能吵出个城墙来?”

他喘了口气,缓了缓,才沉声道,“具体是什么缘由,还要看锦衣卫和东厂的调查。工部、兵部、都察院、巡城御史,各报各的,最后拿个定论出来。可眼下最要紧的是什么?是救灾!”

他转向户部尚书潘潢:“潘部堂,户部能不能先说说银子的事。”

这位户部尚书从方才起就埋着头,翻着面前一本册子,压根没参与骂战。

此时被点了名,他抬起头,面色灰败,像是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人。

“户部……”他开口,嗓子哑得几乎听不清,“去岁太仓银库岁入二百万两。”

值房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

“二百万两。”潘潢又重复了一遍,声音缓慢而沉重,“可去岁的支出,一年大约所出三百余万两,常余六十七万两的好日子早就过去了,如今太仓的底子,不足百万。”

他把册子摊开,手指点在纸面上,一条一条数:

“九边年例银,宣府、大同、蓟镇、密云、辽东……光蓟镇主兵,京运年例银就是二十万六千余两,密云主兵十六万两有奇,客兵二十三万三千余两,这还只是蓟密两镇,宣大的还没算。”

他翻了一页:“京营官军月粮,从京通二仓支放,岁支二百六十二万余石。还有在京文武百官的俸禄,各部衙门的办公银两,太医院的药材,光禄寺的柴炭……”

“还有紫气大典。”

潘潢的声音低了下去,几乎像是自言自语,“礼部报上来的单子,前前后后花了三十余万两。藩属使臣的赏赐,朝鲜使臣、琉球使臣、占城使臣……各色绸缎、金银器皿、瓷器茶叶,还没结清。户部库银,年初还有些结余,可照这么下去……”

他没有说完。可谁都听明白了。

值房里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一样,闷得人喘不上气。

“那盔甲厂的重建呢?”李士翱哑着嗓子问,声音里已经带了颤音。

潘潢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满是疲惫,甚至有一丝近乎怜悯的东西:

“李部堂,盔甲厂被炸成什么样,你比我清楚。厂内作坊尽毁,火药库房全平,连城墙都塌了一段,重建盔甲厂,重建武库,修城墙,光是这三样,填进去百万两都不够。”

他顿了顿,苦笑了一声:“把老夫砸碎了卖钱,也卖不来那么多银子。”

“可城墙不能不修!”丁汝夔猛地站起来,声音粗重。

“盔甲厂武备库,供给京营三大营的军器,盔甲、铳炮、火药,全从那里出。此番炸毁,京营的军备至少断了三成。

神机营的火器操练,五军营的甲仗配发,三千营的骑具补充,全得停。

九边若有战事,调京营策应,拿什么去打?拿火器营的铳子当烧火棍去?拿五军营的甲片子当锣敲去?拿拳头去?”

他喘了口气,声音沉下来,一字一顿:“城墙塌了近三十丈,而且结构已坏,若不修,京师门户就是敞的。这不是花钱的事,这是社稷的事!”

“是社稷的事,但这银子,今天修了城墙,明天就没办法发饷,后天就没有军械补充!这一桩一件,哪个不是社稷的事?”

潘潢的声音也沉了下去。

“丁部堂,你兵部要银子,九边要银子,工部要银子,顺天府要银子赈灾,五城兵马司要银子维稳。这账,我是真算不过来了!不行的话,由你丁部堂来当这个户部尚书!你来算!”

值房里死一般地静。

赵文华偷偷瞄了一眼严嵩,又瞄了一眼鄢懋卿,嘴唇动了动,终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打皇帝内帑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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