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献言张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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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想，心就凉了一半，心凉了，下次冲锋，就慢一步。慢一步，就败。“

张角的眼神凝住了。

他是靠人心起家的。

太平道几十年布道，靠的就是人心，可王岩说的这个“心“，比他想的更具体，不是迷信惑言，是现世的抚恤和念想。

“依你呢？“张角又问。

“三件事。“

王岩依旧早有腹稿，侃侃说道：“第一，伤兵要管，不是洒点符水就完，洗伤、换药、分饭，像我那营里那样。

第二，战死者要收殓、要记名，每个战死的兵，记下名字、籍贯，造册，让活着的兵知道，死了不会被忘。

第三，要祭奠，战死的人，要有个去处，大贤良师领着祭一回，让大家看见跟着良师，活着有人管，死了有人记，家里有指望。“

这一刻。

帐里很静。

王岩知道这话戳到张角了。

太平道讲“黄天当立“，讲死后超生，可没人把“现世的祭奠“做成规矩，他这一策，把信仰落到了地上。

张角半晌没说话，良久才轻声道：“你说的这个，更近人心。“

王岩没接这茬，反而滔滔不绝，继续说道：“第三就是外援。“

这一策，他昨夜斟酌过怎么说，结外援是间谍暗事，不能在大庭广众下说太细，但要点得讲清楚。

“汉军围城，我们被围着打。“王岩开口说道，“可围我们的，不是铁板一块。“

“这话怎讲？“张角坐直了些。

“朝廷派来围剿的官吏，有想立功的，有想自保的，也有贪财怕死的。“

王岩揣摩道，“汉军不是一个心思，能拉的就拉，能离间的就离间，花点钱、许点利，比硬打省人命。“

帐里一个文吏忍不住了，言道：“我们是反了朝廷的人，以前还有人敢结交，这时候……哪有官吏肯跟我们暗通？“

“有的。“王岩却十分笃定，“那些骑墙的、观望的、自己有算盘的，他们怕朝廷清算，也怕我们，两头怕的人最好拉拢，只要能够暗中往来，哪怕只是让他们按兵不动几天，对我们就是活路。

还有地方豪族，他们有粮、有人、有地，有的怕我们抢，有的怕朝廷征，谁给个准话、许个利，他们就能暗中接济，给粮、给情报，甚至给个落脚的地方。“

张梁又跳出来，“我们是要推翻这朝廷的！跟官军和豪族搅在一起，算什么事？“

王岩看他一眼，只是叹息回道：“人公将军，活下来才有资格谈推翻，死了就什么都没有。“

张梁脸涨红，当场要发作。

张角却开口道：“让他说完。“

王岩接着道：“不是公开结盟，是暗联，不坏了我们的大义，也不害了人家，乱世里，多一个暗中的朋友，少一个明面的敌人，这账，划算。“

言罢，王岩双手一摊，看着张角说道：“就三条，说完了。“

帐里没人说话。

张角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像在思索。

帐里几个将领若有所思。

过了好一阵，张角睁眼看向王岩，问道：“你叫王岩？“

“是。“

“你是个干实事的人。“张角看着他，“我这营里，干实事的太少，喊口号的太多。“

“从今天起，你管粮！“张角拍案决定道。

帐里一阵骚动。

“粮草官。“

张角继续说道，“城中的总仓归你调配，分粮归你定规，先把粮草之事理顺。“

王岩心里转了个弯，明白这是张角在试他。

先把一件事交给你，干好了，再给第二件。

这跟前世用人一个路数，先给小活，干漂亮了，再给大活。

“领命。“王岩拱手一礼。

“去吧。“张角点了点头，又说了一句，“你那伤兵营，别丢，一边管粮，一边还兼着。“

王岩应了。

……

出帐的时候，张灵跟了出来，对着王岩说道：“我爹在试你。“

“我知道。“王岩说，“先干好这一件。“

张灵点了点头，她转身要走，又停下，回头看着王岩，说道：“第三条，结援的事，我有路子。“

王岩看了她一眼。

这话不简单。

结外援是暗事，要人、要情报、要门路。

张灵说“有路子“，意味着她手里的能耐，比他王岩想的大。

“好。“王岩点了点头，心里默默记下。

……

回伤兵营的路上，王岩走得比来时慢，但腿没那么疼了。

不是腿好了，是心里踏实了。

粮草官。

官不大，但一只脚，迈进去了。

王岩一边走一边盘算，先去总仓点粮，造册，摸清家底；再定分粮的规矩，立册子，把各部的人头和口粮对上号。

这些活他熟，前世乡镇的粮食调拨、救灾物资发放，套路是一样的，无非是换个地方换批人。

干完这个，再找机会跟张灵谈结援的事，他手里就有了“粮“和“消息“两样东西。

乱世里，这两样比刀好使。

至于第二条收心，他也已经在做了，伤兵营就是证明。

王岩抬头看了看天。

远处有乌云压过来，不知是雨还是要变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