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夜出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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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一个跳。

轮到周仓，他腿一发力，差点没过去，何曼一把拽住他胳膊，把他拉上来。

周仓喘着粗气，始终都没出声。

过了堑壕，前头是最后一段开阔地，穿过去就出了汉军封锁。

何曼俯身蹲下，眼睛扫了一圈。

“没见人影。“赫曼压低声音，“走，快。“

六个人猫着腰，贴着地往开阔地里摸，何曼在前，王岩居中，周仓断后。

王岩走得慢，腿伤加上夜盲，脚底下虚。

他盯着前头何曼的背影，一步一步跟着，不敢错半分。

走到开阔地中间，王岩的脚忽然踩到一样东西。

软的。

不是泥，不是草。

是人！

王岩的脚还没来得及收，底下那团“东西“便动了。

一个人，从地上起身半截，是个汉军的哨探。

这厮没在巡夜，而是选择了偷懒，倒在地上打瞌睡。

大概觉得这地方偏，没人查，缩在两块土坷垃中间。

黑灯瞎火的，何曼的眼再亮，也把他当成一坨杂物。

此刻，他被王岩一脚踩醒。

两人几乎是同时看见对方的。

哨探的眼睛里全是惊恐，他没想到脚底下会冒出个人来。

王岩的心也“咯噔“一下，他没想到这地上还躺着个活的。

彼此都吓了一跳。

那哨探张了张嘴，他还没完全醒，脑子是浑的，但本能让他想喊。

只要着一嗓子喊出去，附近的汉军全得惊来。

王岩没给他喊的时间。

虽然脑子里一片空白，但是手上动作比脑子快。

只见王岩左手端弩，几乎是贴着那人的脸，扣了扳机。

“噗“的一声闷响。

弩箭从咽喉进去，从后颈穿出来。

那哨探的嘴张着，但喉咙里只冒出一声“嗬“的气音，喊不出来。

他瞪着王岩，眼里的惊恐还没散，身子却软了下去，倒在洼地里。

没声了。

……

王岩的胳膊还举着，端着那把空射了的弩，僵在半空。

他没动。

整个人像被钉住了。

何曼第一个反应过来，几步窜到洼地边蹲下，探那哨探的鼻息。

片刻，何曼抬头朝王岩点了点头，压声道：“死了。“

王岩的手开始抖。

刚才那一瞬，他什么都没想，手比脑子快，弩就射出去了。

此刻，王岩低头看那哨探，借着一点点的微光，能看见一张年轻的脸，二十出头，也许更小。

王岩的胃里翻了一下。

周仓走过来，蹲到他旁边，问道：“岩哥儿，你没事吧？“

“没事。“王岩缓了两口气，手指攥成拳又松开，“走，别耽搁。“

……

穿过这片开阔地，何曼停了脚说道：“出了。“

“出了？“王岩一愣。

何曼指了指身后，说道：“汉军的营寨，在咱们身后了，前头是野地，通官道。“

王岩回头看。

身后，是汉军营寨的点点火光，像一片暗夜里的星。

再往远处，是广宗城的轮廓，黑黢黢的一团，城头的火把稀疏。

“往中山，怎么走？“王岩看向那两个去过中山的问道。

二人指向东北方。

王岩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先走野地，避开官道，官道上有汉军的游骑，走上二十里，天亮前找个林子歇，明天白天藏身，夜里再走。“

六个人，没入夜色里，往东北去了。

身后，广宗城的轮廓越来越小，最后融进黑暗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