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沿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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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你的家当。“王岩一愣。

“家当再置，命要紧。“郑老叹了口气，“我看官军越来越多，广宗守不守得住，我看悬……你们是广宗出来办事的，办成了，大伙儿还有个盼头。“

显然，郑老对官府朝廷极度失望，真心希望大贤良师能带来太平。

王岩拱了拱手，说道：“这马和骡，算我借的，往后若有机会，加倍还你。“

“还什么还。“郑老摆手摇头，“都是太平道的人。“

……

还是夜行昼伏，但有了骡马驮伏，白天能歇得久些，夜里走得远些。

尽量避开大道，避开城池，不靠近村落，不跟生人搭话，不留痕迹，能隐就隐。

走了三四天，抵达下曲阳。

下曲阳在中山国东南，是去无极县的必经之路，中山甄氏的祖地，就在无极县。

“前头有动静。“何曼压着声。

众人停住。

“什么动静？”王岩勒住马。

“前面有个村子。“何曼将情况说了出来，“村子着了火，火光不旺，像是烧房子，还有喊声、哭声，还听见蹄声，不像马队，像几匹驮马。“

“汉军？“王岩皱眉。

“不像。“何曼摇头，“汉军出动，得有旗号、得成队。这几匹马散的，我看是官差，郡里的差役，或者县里的屯兵。“

“官差？“周仓在后面插嘴，“官差烧村子干啥？“

何曼看他一眼，见怪不怪说道：“抢呗。这年头，官差跟匪没两样，催粮催不动，就抢。“

王岩没说话。

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声响。

不是喊杀声，是哭喊，女人的、孩子的、老人的，混着东西砸碎的声、火烧木头的噼啪声。

“绕过去。“王岩的手收紧缰绳。

任务在身，他还是神上使，不能节外生枝。

何曼点了点头，众人正要绕路。

哭声又传来一阵，比刚才更加凄厉。

王岩勒住马，身体本能一僵。

“岩哥儿？“周仓在后头疑惑。

王岩忽然想起前世，蹚着水进屋背倔老头，那时候他也犹豫过，水那么急，进去可能出不来。

但他还是进去了。

为啥？

因为里头有人。

现在，前头那个村子里，也有人。

那些哀嚎像钩子，钩在王岩心口上。

他前世是为救人死的。

这辈子活过来，救人的毛病难改。

“何曼。“王岩低声开口。

“在。“

“那村子里，有多少官差？“

何曼想了想，说道：“七八个，至多十个。“

“带刀不带？“

“带。但不是长刀，是差役的腰刀，真打起来，不济事。“

王岩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开口道：“我过去看看。“

何曼皱眉，想要劝阻：“神上使，任务要紧……“

“我知道。“王岩打断他，觉得就这么走了，心里便有一道坎。

“是。”

眼见王岩已有决断，众人纷纷握紧短刀。

随后，众人把牲口拴在林里，悄悄步行贴近村子去。

哭声越来越清楚。

王岩走在何曼身后，手按着腰后的短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