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南辕北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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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良心头发沉,仍咬牙催军:“快!过了前头那道河,贼人就追不上!“
转过一片坡地,颜良猛地勒住马。
前方河道,一道石桥。
桥头旌旗林立,兵马如墙横亘。
张郃横枪立马,朗声大笑:“哈哈哈!来者休想通过此桥!“
颜良瞳孔一缩。
回头看,只见烟尘滚滚,追兵已遥遥在望。
前有堵桥,后有追兵。
可谓是绝路。
忽然,颜良在马上怔了半晌,一瞬间全都明白了。
好一个随后就来。
好一个替大军开道。
数千人马,大张旗鼓,锣鼓喧天。
那不是让投胎去开道,那是一面招摇的旗子,替大军引开猎犬的鹿。
“郭典……郭典匹夫!!“颜良目眦欲裂,不禁仰天怒骂,“你敢出卖老子!!!”
左右部曲,面无人色,颤巍巍问道:“都尉,目下该当如何?“
颜良猛一抹脸,手上还站着敌血,脸上因此抹染血迹,显得格外狰狞。
“今陷绝路,唯死而已!”
颜良取出一根布条,将长刀和手臂捆紧,防止有脱手的可能,当即大喝道,“冲桥!随某!冲桥!“
当即,颜良一马当先,如一头发疯的野牛,直撞桥头。
石桥上长枪如林。
颜良大刀翻飞,连人带枪劈翻数人,硬生生冲上桥面。
张郃挺枪来迎,两人在桥上搅作一团,刀来枪往,三十合不分胜负。
汉军拼死往前涌,黄巾拼死往外推,桥面上尸首枕藉,河水也映得发红。
一冲,退下来。
再冲,再退下来。
张郃军的盾牌,一层压着一层,把桥面堵得铁桶也似。
颜良劈碎一面盾,第二面又顶上来,第三面又顶上来。
冲到第三次,他身边能战者,也只剩千余人。
张郃挺枪立定桥头,也被颜良的悍勇愣住,高声道:“颜良!某张郃认得你!也敬你是条汉子,何苦替郭典卖命?下马规降,保你不死!“
“放你娘的屁!“颜良啐出一口血沫,“某的刀还没钝!“
第四次冲桥之前,颜良把身边还能站着的拢在一处,只说了一句:“桥那头是活路,桥这头是死路!随某冲过去,谁也别想留在这头!“
颜良浑身是血,再次扑向桥头。郃军严阵以待,眼见又将这一波压下去……忽然!
桥南后阵忽然大乱。
一队骑兵不知从何处冒出,直插张郃后军的侧翼。
那为首一将,挺一杆长矛,逢人便刺,口中嘶吼:“张郃!拿命来!“
张郃大惊回望。
正见一人。
文丑!
弃军而走的文丑,竟领着数百残骑,骤然出现在此。
弃军之罪,按律当斩。
报仇,成了文丑唯一的夙愿。
这口气,在胸中憋着半月,他领军昼伏夜行,就遥遥缀在张郃军附近,只为寻一个出手的机会。
白日里,马衔枚,人避烟,远远缀在张郃斥候线外;夜里,才敢拢火烤一把干粮。
数百残骑,人人熬得脱了形,眼睛却越熬越亮。
眼下,颜良死冲桥头,张郃全军的心思,全都吊在桥上。
报仇的机会。
来了!
文丑此番一击,正中张郃后阵软肋,随着后军发生混乱,桥上的守备立时动摇。
颜良何等眼力,眼见桥面动摇,血贯瞳仁:“破开了!随某杀!“
大刀过处,当者披靡。
张郃前要堵颜良,后要抗文丑,首尾不能相顾,兵马被冲得七零八落,只得且战且退,让开桥头。
颜良、文丑二人,两股兵马合在一处,涌过石桥。
过桥之后,颜良厉喝:“烧桥!“
汉军把断枪、尸首、随身粮袋堆上桥头,一把火点着。
火起时,赵云的先头追骑,堪堪赶到河沿。
一桥火,满河烟。
赵云勒马河岸,望对岸烟尘远去,顿足不已。
南行的路上,文丑与颜良并马而行,颜良在马上拱手:“多谢足下!若非足下助战,某身后这支残兵,今日就交代在此。“
文丑点了点头,并未多说什么。
……
……
王岩亲领中军,追至河岸,登坡而望。
对岸的颜良兵马,队伍越走越远。
赵云浑身尘土,赶至坡下,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末将追之不及,请小贤良师责罚。“
“不怪你。“王岩言道。
赵云起身侍立一旁。
王岩举目远眺,眉头越皱越紧,忽然惊呼道:“不对!“
管亥在旁疑惑愣问:“甚么不对?这一路我军砍杀俘虏不少汉军……“
王岩沉声道,“昨夜天黑视线不明,被那颜良军大张旗鼓所蒙骗,以为眼前汉军约有上万,此时天明回看沿途足迹,不过四五千人而已……其余两万汉军在何处?“
管亥张了张嘴,跟旁边的赵云对视一眼,也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对。
……
……
另一边。
一夜一日的急行,郭典麾下的大部队,已经抵达滹沱河畔。
然而,因为匆忙撤军夜行,沿途不少将士掉队,或是走散、或是逃离,如今只剩下一万五六千人。
并且还有大量粮草辎重舍弃。
本就捉襟见肘的粮草,在此刻显得更加贫乏。
李孚向郭典提醒道:“郭太守,各部郡兵急行整日,早已经是人困马乏,需拨给粮草饮食,否则无力再向前。”
对此,郭典则是有所保留,他也只剩三五日的粮草,不到万不得已的地步,他不想就这么全发下去。
但不可能让各部郡兵饿肚子,否则必然引起叛乱和营啸。
“先发两日粮草,让各部都吃饱。”郭典立刻做出安排,“然后,编组几支打粮队,沿途若遇村庄乡亭,可派打粮队去各家各户借粮。”
李孚点了点头,立刻明白其意。
所谓借粮,实则抢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