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雁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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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州，雁门郡。
去岁入冬以来，塞外屠各胡大举南下，马邑、阴馆、楼烦数县接连失陷。
并州刺史张懿，提兵北上拒胡，两军战于阴馆。
汉军不敌，张懿死于乱军之中，首级都被胡人割去，悬于马前。
吕布等并州讲笑，领着败兵且战且走，沿途收拢溃卒百姓，退入太原境内。
“将军，胡骑追上来了。”斥候来报。
“多少人？”
“千余骑。”
吕布提戟上马：“走，回身杀一阵再走。”
数百并州突骑掉头，迎着胡骑冲杀一阵，斩首百余，夺马数十，复又南走。
胡人追之不及，望着汉军远远离去，不敢再逼。
……
……
正月里。
洛阳的诏书送到晋阳，以骑都尉丁原为并州刺史，即日赴任，讨胡安民。
丁原也是行伍出身，参与过两年前平定黄巾的战事，眉眼间自有一股彪悍之气。
而丁原到晋阳后，竟然不进府衙，反而先登城头，巡查一遍城防。
次日，丁原才升堂理事，吩咐左右言道：“把并州官吏名册取来，某要一个一个亲见。”
第一个来的是偏将张杨。
张杨字稚叔，云中人士，武勇过人，素为军中信服。
“稚叔，我在河内时，便听过你的名字。”丁原笑着问道，“并州如今的局面，你照实给我说。”
张杨拱手：“回使君，张府君败亡之后，雁门、西河两郡已无汉兵。屠各胡控弦数万，就食郡县，郡中豪强或死或降。太原、上党两地，收拢残兵不过万人，粮草也只够支半年。”
“我在城中听过一人，名为吕布，此人如何？”
“吕奉先甚是骁勇，阴馆败后，全赖他冲杀胡骑，溃兵百姓才得南来。”张杨顿了顿。
丁原抚须一笑，“果然猛将也！”
第二个来的是郡吏刑纪。
刑纪年过五旬，是各太原老吏，自张懿时任功曹，熟知道郡县钱粮户籍。
“并州九郡，如今还听晋阳号令的，剩几个？”
“回使君。”刑纪躬身，“太原、上党、西河三郡尚全，云中、五原、朔方久已残破，雁门新失，定襄亦遭胡骑蹂躏，户口图册，十有八九已对不上。”
“粮呢？”
“太原仓廪，支万人之军，可到秋收。”
丁原沉吟不语。
第三个来的是太原名士王柔。
王柔字叔优，素有人伦之鉴，郭林宗尝称其贤。
“叔优。”丁原起身相迎，“并州糜烂至此，何以救之？”
王柔反问道：“使君手中，可战之兵几何？”
“不足万人。”
“胡骑几何？”
“号称数万。”
王柔言道，“以万人之师，处处分守，便是处处不敌，我在此斗胆一言，当弃雁门、西河，并力保全太原、上党。”
堂上定远闻言，神情不禁变色。
“弃郡？”丁原急问道，“雁门、西河十数万百姓，尽付胡人？”
王柔神色不动，“守着两郡乱地，白白折了兵马，太原再失，并州便全没。收拢兵力据险而守，待朝廷援兵、待胡人掠饱自退，再图恢复。”
丁原盯着舆图看了半晌，并没有立刻下定决断，而是继续喊来第四个人。
第四个来的是军侯成廉。
成廉是并州宿将，弓马娴熟，为人寡言。
“军中如今士气如何？”
“回使君。”成廉拱手叹道，“军中接连败阵，士气大受打击。”
丁原也点头叹息，叫来最后一人。
正是吕布。
吕布身长九尺，腰阔十围，按剑入堂，恭敬行礼。
丁原上下打量，开口惊奇问道：“听说阴馆之败，是你领兵断后？”
“是。”
“杀了多少胡人？”
“记不清了。”吕布言道，“前后七战，千余级总有。”
“好！”丁原拊掌大笑，“我问你一事，雁门弃不弃？”
“不弃！”吕布答得斩钉截铁，“给末将三千精兵，必替使君夺回雁门。”
“若给你三千，太原只剩七千。”
“唉！我亦至州中兵马不足……”吕布直言道，“若练出三万军伍，何惧屠各胡！”
“某半生行伍，遍观并州诸将，勇猛无过吕奉先。”丁原却站起身，走到吕布面前，“某膝下无子，欲收你为义子，你可愿意？”
吕布顿是一怔。
他本是九原小吏出身，在并州虽然蹉跎多年，从未有人这般看重他。
“使君……”
“叫义父。”
吕布撩袍跪倒，重重磕了三个头：“义父在上，孩儿拜见！”
“好！”丁原双手扶起他，回头吩咐左右，“传令，以吕布为并州主簿，随某左右参赞军务。”
主簿乃刺史腹心之职，总领文书机要，以一介武夫任之，闻所未闻。
可丁原亲近吕布，终究没人敢多劝。
……
……
当夜，军议。
丁原升座，张杨、王柔、刑纪、成廉、吕布俱在。
“今日见问诸位，我心里已然有数。”丁原言道，“弃雁门、西河，保全太原、上党，就依叔优之策。”
“传令！”丁原沉声道，“雁门、西河各城守军吏民，愿南徙者，送入太原；太原、上党各隘口，即日起筑垒设防。”
军令一下，并州官场俱知，堂堂两郡百姓土地，全部就此舍弃。
……
……
雁门地界。
胡骑所过，村寨为墟。
句注山以南的官道，流民络绎不绝。
推车的，挑担的，背着孩子的，扶着老人的，一路向南，逃往太原地界，听闻晋阳流民太多，又有人掉头往东。
往东，则是井陉。
井陉以东，正是常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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