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不计前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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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甲兵还在拼死抵挡，喊杀声一阵高过一阵。

须卜骨却什么都听不见。

……

……

就在这时。

北面，沉沉的黑夜里，滚起一阵闷雷。

不是雷，是马蹄！

成千的马蹄，踏得地皮发颤，从北面直冲而来。

圆阵里的胡兵先是一愣，随即有人嘶声大喊：“援兵！是援兵！北边的援兵到了！”

须卜骨猛地抬头。

火光映照之下，一杆大旗撞进视野。

狼头旗。

须卜骨认得这杆旗。

屠各胡各部上下，只有一家打这杆旗，须卜骨喃喃出声，“去卑……是去卑部？”

昨日，他才一巴掌抽在脸上，把去卑轰骂出大帐。

今日，各部弃他如敝履，来的偏偏是去卑。

须卜骨僵在马背上，一时不知是喜是臊。

……

……

去卑部两千余骑，一头撞进战场。

去卑一马当先，手中弯刀雪亮，直奔围黄巾骑兵。

“须卜部的儿郎听着！”去卑纵马狂呼，“往北突围！某来接你们！”

两千骑一个冲锋，把营北的拦截队形，撞开一道口子。

“大头领！走啊！”亲族甲兵如梦初醒，簇拥着须卜骨，从缺口里往外涌。

……

……

王双急道：“赵渠帅！北面来了援兵！约莫两千骑！把营北的口子撞开！”

罗平安提枪上前：“渠帅！须卜骨要跑！追吧！”

赵云立马不动，眯眼望着北面。

赵云缓缓道，“各部都北逃，这一部逆着人流杀回来，来得好快。”

“渠帅！弟兄们再不动手，须卜骨就脱围了！”

“脱围就脱围。”赵云摇头，“敌援两千，须卜骨残部尚有一千，两部合一，人数多过我军，而我军厮杀半夜，马力已乏，再缠斗下去，两面受敌，胜局要打成败局。”

罗平安急道：“可就差一步！”

“这一步，不可冒险。”赵云环视战场。

大营已破，火光连营，胡人尸首铺满地，死的死，逃的逃。

“今夜踏破敌营，胡人折损数千，十几部胆气俱裂，已是天大的胜。”赵云收枪入怀，“传令！鸣金！收队！”

铜锣敲击声一起，三千骑各队如臂使指，齐齐勒马脱离战场，向南而退。

退得不慌不忙，前队变后队，走得整整齐齐。

须卜部和去卑部的人，看着这股骑军从容南去，竟无一人敢追。

……

……

残营之外。

须卜骨勒住马，回头望了一眼。

冲天火光里，那杆银枪早已没影，他这才缓过一口气，拨马转过来，看向面前的去卑。

去卑左颊上还肿着，五道指痕青紫未消。

四目相对。

“去卑……”须卜骨嗓子哑得不成声，“你……你怎么来了……”

“大头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去卑一摆手，打断了他，“黄巾骑军是自行收兵，不是战败！他们歇息过来，难保不去而复返！”

须卜骨一凛：“那……那依你？”

“往北走！”去卑拨转马头，“收拢溃兵，连夜拔营，退过句注山！过了句注山，马邑一带还有咱们的人，才有活路！”

“好……好！”须卜骨连声应着，他又微微张了张嘴，想说句谢话。

去卑却已经策马下去，吆喝着收拢溃兵，清点人马，安排断后，一道道军令流水一样发下去。

须卜骨骑在马上，看着那个忙前忙后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大头领，今夜像是已经死过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