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胜则便宜行事，败则军法处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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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利家满门愿为世子效犬马之劳，至死不渝。

御馆大人百年之后，甘利家当第一个拥立世子。

若违此誓，甘利家满门死于乱刀之下。

在下的弟弟甘利三郎信康，去年刚刚元服，愿意送来世子处，作为近侍。”

太郎到底只有十一岁，听到满门死于乱刀之下忍不住向后躲了一下，但他到底是从小按照继承人的标准培养起来的，又跟着燕宇学习了这许多时间，一下子就看清了关节。

甘利昌忠在用未来的效忠换取眼前的性命。

甚至，他在用“拥立之功”来诱惑自己，而在之前，他没说完的那句话多半是想蛊惑四叔躲了武田家的权柄。

又想起这几日上田原战场上看到的情况，他突然理解了武田晴信跟他说的那句话：“你四叔只要不要武田家的家督，要什么尽与他。”

太郎挺直了脊梁，用一种不紧不慢的语速开了口：

“藤三，你糊涂啊。”

甘利昌忠的身子微微一震。

“你说甘利家世代受武田家厚恩，那你就该明白，甘利家效忠的是四割菱，是我父亲。

我是武田家的嫡子，父亲百年之后，我继承家督是顺理成章、天经地义的事。

甘利家不拥立我，是想造反么？

这还需要你拿来作为条件向我请托么？”

燕宇遥敬了真田幸纲一盅酒，对自己这个徒弟满意的很。

太郎起身对燕宇行了个礼：

“四叔，您教过我，大名犯罪与庶民同罪，私情不越国宪。”

甘利昌忠的额头贴紧了榻榻米，背上的白衣已经湿透。

燕宇缓慢的眨了几下眼，微微颔首。

太郎转过身，居高临下的俯视着甘利昌忠，语气平缓了下来：

“不过四叔也说过，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兵无常形，水无常势，能因敌变化而取胜者，谓之神。

我看甘利大人此战虽违军令，却也是为了给甘利备前大人报仇，若死板依从军法，未免冷了天下孝子的赤诚之心。”

他走回位子坐下：

“便请四叔与太郎联名修书一封，为甘利大人陈情。

四叔看，可好？”

“便依太郎所言。”

燕宇终于放下了酒杯：

“不过我有言在先，这次战斗的抚恤金，一分不少，你亲自送给每一户战死者家里。

上田原的菩提寺，你盯着一砖一瓦的砌起来，若有克扣，或是偷工减料……

我可饶不了你。

至于知行，减封和移封都是少不了的。

但我尽力斡旋，到时候再你主动些，自请外放，大兄给你留下五千贯应该是不难。”

甘利昌忠大喜过望，嘴唇颤抖了两下：“相模介大人……”

太郎打断了他：

“行了，下去吧。

赶紧把这身白衣换了，我看着刺眼。

还有，想着尽早把你弟弟，送来我身边伺候。”

甘利昌忠再三行礼，捧着胁差退出帐外。

太郎望着他的背影，轻声问道：

“四叔，你为什么让我答应他。”

“他在这里演了这半天，无非就是求活命、求家名、求知行。

但是太郎，你记住，有所求的人才好控制。”

“太郎记住了。

不过，太郎听过杨爷爷说诸葛亮挥泪斩马谡的评书。

便宜行事和军法处置的界限又何在？”

燕宇笑了起来：

“你且记住，胜则便宜行事，败则军法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