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月下谈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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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拂过空旷的草甸，带着生命之湖独有的温润水汽。

帝秋儿并肩站在霍雨浩身侧，收回投向夜空的视线，转过头看向身边面容俊秀的少年。

灿金色的长发顺着她的肩头滑落，在银白月光的映照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那双澄澈的金色眼眸一眨不眨地落在霍雨浩脸上，毫无预兆地抛出了一个问题。

“我和她，谁更重要？”

霍雨浩愣了一下，不过短短一息工夫，便面不改色地给出了回答：“在我这里，你们都是一样的。”

帝秋儿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嘴里发出啧啧两声轻响：“你这张嘴，还真是不会说话。”

这半年来，她虽然没怎么消化掉霍雨浩脑子里那些让人头秃的数理化公式和魂导器图纸，但关于这个少年的性格习惯、处事逻辑乃至过往的所有经历，早就被她翻来覆去地看透了。

毫不夸张地说，现在的她，是这世上除了霍雨浩本人之外最了解他的人，哪怕是那个与他生死与共的橘子，在了解程度上都未必比得过共享了全部记忆的自己。

她刚才看得清清楚楚，这小子在听到问题后停顿的那一两秒，压根就不是在权衡利弊或者思考该怎么编瞎话糊弄人。

他那纯粹是在纳闷，为什么堂堂帝皇瑞兽会突然问出这种人类小姑娘争风吃醋时才会问的俗套问题，觉得这完全不符合她平时的行事作风。

连敷衍都敷衍得这么走流程，偏偏脸上的表情还真诚得挑不出半点毛病。

帝秋儿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迈开步子往前走了一步，主动伸出双臂将霍雨浩揽进了怀里。

她的动作很轻柔，像是安抚一个蜷缩的婴儿一般，一手环住少年的肩膀，一手轻轻按着他的后脑勺，让他整个人稳稳靠在自己身前那片饱满温软的弧度上。

鼻端瞬间被一股好闻的幽香填满，霍雨浩眨了眨眼，没有挣扎，顺势放松了身体靠在她怀里。

帝秋儿下巴微扬，越过少年的发顶，仰头望着树冠上方那轮皎洁的圆月，清脆的嗓音在安静的林间缓缓流淌开来。

“以前在星斗大森林里，我整天除了吃就是睡，脑子里从来没装过什么正经事。”

她的手掌在霍雨浩冰蓝色的发丝间轻轻摩挲着，语气里带着几分回忆的恍惚，“那个时候我总以为，事情真就如同义父平时念叨的那样，只要大家安分守己地熬着，等湖底的主上彻底养好伤势醒过来，在主上的带领下，我们魂兽一族就一定能重新崛起，夺回曾经失去的一切。”

“那时候我懵懵懂懂的，只觉得义父是整座森林里最厉害的强者，他说的话肯定全是对的，所以我也从来不去思考这背后到底藏着多少漏洞，也不去想为什么要把所有的希望都押在别人身上。”

说到这里，帝秋儿垂下眼帘，看了看怀里安静听着的少年，又重新抬起头看向夜空，声音里多出了几分前所未有的清醒与笃定。

“直到前阵子，我把你脑子里的那些记忆碎片消化得差不多了，看了你在极北之地、在日月帝国、还有在史莱克城做过的那些事，我才真正明白了一个道理。”

“把自己的命运和族群的期望完全寄托在另一个人身上，是一件蠢到不能再蠢的事情。”

“哪怕那个人是高高在上的银龙王，哪怕她拥有着龙神遗留的创生权柄，可她终究不是我们自己，指望别人大发慈悲来拯救自己，倒不如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来得靠谱。”

夜风吹动着两人交叠的衣角，四周的虫鸣声似乎都跟着放轻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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