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南瞻部洲弱水分支,一滴水重若千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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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水不是透明的,也不是蓝色的。
而是一种浑浊的土黄色。
水流的速度并不快,甚至可以说是缓慢。没有那种大江大河奔腾咆哮的浪花,江面平整得像是一块巨大的黄褐色生铁,在泥床里缓慢地向前推移。
没有一点波纹。
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朝圣的队伍在江边停了下来。
那些缺胳膊少腿的底层小妖,一个个瘫倒在江边的烂泥里,望着那没有尽头的昏黄江水,眼里全是绝望。
一只少了半边翅膀的灰羽雕妖似乎是不信邪。
它猛地一咬牙,将体内仅存的筑基期妖力全部灌注在剩下的翅膀上,双腿用力一蹬,贴着江边的泥滩腾空而起。
它想飞过去。
灰羽雕妖刚刚飞出江岸不到两丈远。
就在它的身体悬空在昏黄江面上方的那一瞬间。
“砰。”
一声极其沉闷的异响。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那只灰羽雕妖就像是一块从万丈高空坠落的铅块,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拉扯下去,直直地砸进了江水里。
江面连一朵水花都没有溅起来。
灰羽雕妖消失得无影无踪,甚至连一根羽毛都没浮上来。
浑浊的江水依旧像生铁一样,缓慢地向前推移着。
帝天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断木剑。
他刚才看得很清楚。
那只雕妖不是被什么东西袭击了。
是被江水上方散发出来的重量,硬生生压下去的。
“别看了。”
老龟妖趴在江边的一块石头上,大口喘着粗气。
“这是流经南瞻部洲的弱水主脉分支。”
老龟妖用干瘪的爪子指了指那浑浊的江面。
“水里融着洪荒大地的先天浊气。”
“看着平平常常,一滴水,重逾千斤。”
“江面上方更是灵气的绝地,连根鹅毛从上面飘过去,都得沉到底。”
“想飞过去?就算是天仙境界的道长,敢在这江面上架云,也得被吸干了元神,摔进水里化成一摊血泥。”
帝天站在岸边。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缓慢流动的黄水。
一滴水,重千斤。
那么这宽得看不到对岸、深不见底的大江,到底有多重?
……
这头的天幕里,两段解释清清楚楚地传回了斗罗时空。
天斗帝国的操场上,死一般的宁静。
玉小刚手里的炭笔停在纸面上,墨水化开了一个大黑团。
他脑子里正在做一道简单的算术题。
一滴水重千斤。
一捧水呢?一桶水呢?
“三哥……”
奥斯卡站在人群后方,声音抖得像是在寒风里站了三天三夜。
“这这这,这是假的吧…”
……
与此同时,另一边万年后的海神阁里。
贝贝看着天幕上那条昏黄的江,双腿发软,直接跌坐在了椅子上。
“玄祖刚才喝的那口山泉……”
霍雨浩咽了一口唾沫,小声接上了话茬。
“玄祖喝的山泉,是菩提老祖道场里的活水。这条江,是地脉里的浊水。”
“这根本不是一个层面的东西。”
所有的宿老都沉默了。
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洪荒的生灵,哪怕是最底层的虾兵蟹将,肉身都强悍得离谱。
在这样一个一滴水都能砸死人的世界里,肉身如果不够硬,连喝口水,淋场雨的资格都没有。
……
天幕画面中。
帝天站在江边,望着漫无边际的浑浊江水。
“老丈,既然飞不过去,这江怎么渡?”
帝天问了一句。
他不信这是一条死路。
如果是死路,那些朝圣的小妖根本不会往这里走。
老龟妖用下巴扬了扬江面的上游方向。
“等。”
“等东海龙宫外派的渡船。”
老龟妖闭上眼睛,开始闭目养神。
“这江水虽然沉,但上古时期留下来的一种叫‘浮游木’的神树,天生能托起浊水。”
“龙宫那帮做生意的海妖,用浮游木造了几艘大船,专门在这几条浊水江上拉客。”
“估摸着时间,今晚应该有一趟船要靠岸了。”
帝天点了点头,挨着老龟妖在泥地上坐了下来。
有船就好。
只要能过江,就有希望走到金鳌岛。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江面上升起了一层浓重的黄色水雾。
到了半夜。
水雾深处,隐隐亮起了两盏幽绿色的灯笼。
伴随着一阵沉闷的“哗啦”水声,一个庞然大物破开浓雾,朝着岸边缓缓靠了过来。
那是一艘船。
一艘大得像是一座移动山丘的木船。
船体没有任何雕饰,就是用几根粗壮得无法想象的原木简单绑在一起,表面粗糙,透着一股古朴的岁月痕迹。
船头站着一个身影。
手里握着一根不知道什么材质打造的长长竹篙,正一下一下地撑着沉重的江水。
那是一个顶着一颗鲶鱼脑袋,穿着粗布短打的精怪。
嘴边挂着两根长长的胡须,一双死鱼眼在岸边的众妖身上扫了一圈。
龙宫外围的低等水妖,渡船的船夫。
“上船了!上船了!”
鲶鱼精操着一口尖锐的嗓音,把手里的竹篙重重地往岸边的泥地里一插,把庞大的渡船固定住。
“去东海边界,顺流直下!”
“规矩照旧!”
鲶鱼精伸出带着蹼的大手,冲着岸边的众妖搓了搓。
“上船费,每位十块下品灵石。”
“没灵石的,拿等价的灵草、内丹来换!”
“赊账不候,付不起的滚蛋!”
……
这几句话喊出来。
江边原本就死气沉沉的朝圣队伍,气氛变得更加凄凉了。
十块下品灵石。
这在洪荒或许算不上什么大钱,甚至不够那些仙门弟子买一壶好茶的。
可是对于这些连命都快保不住的底层散妖来说,这是一笔天价的巨款。
那头少了一条腿的青狼妖,绝望地嚎叫了一声,拖着残破的身体,直接滚进了那浑浊的江水里。
没有沉下去,也没有浮上来。
直接被浊水里的重量挤压成了一团模糊的血肉,随着江水缓慢流走了。
老龟妖叹了口气。
它张开嘴,从干瘪的肚子里吐出一颗光泽暗淡的内丹,又从龟壳缝隙里摸出了几株沾着泥土的干巴灵草,凑在一起递给了鲶鱼精。
鲶鱼精看了一眼,嫌弃地掂了掂,勉强摆了摆手放行。
老龟妖上了船。
岸边只剩下几十只交不出船资的小妖,在绝望中等死。
帝天站在原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