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精神的深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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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菌丝不再是画卷上那种微小的孢子，它们变得粗壮，表面布满锋利的倒刺。

它们扎根在肖幕的肌肉纤维里，贪婪地吸食着沸腾的血液，以违背生物学常理的速度疯狂向外生长。

那件深灰色的现代冲锋衣，在菌丝的膨胀下被硬生生撑破。

防刮网格面料发出不堪重负的破裂声，化作无数碎布条挂在手臂上。

红毛覆盖了肖幕的双臂，并顺着手腕迅速向上攀爬。

它们穿透了肩膀的三角肌，扎进锁骨，沿着颈部的大动脉一路向上蔓延。

暗红色的菌丝在冷光管的照射下，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肉质光泽。

肖幕的身体剧烈抽搐。他死死抱住脑袋的双手，此刻已经完全变成了两只长满红毛的怪物利爪。

他的左眼球在辐射的倒灌下发生了不可逆的变异。

眼眶周围的毛细血管爆裂，眼白被浓稠的血水彻底填满。

黑色的瞳孔急剧扩散，最终被妖异的暗红光芒完全吞噬。

当这只纯红色的左眼再次睁开时，肖幕视野里的世界变了。

青条石墙壁变成了跳动的巨大脏器，季晚手里的冷光管化作了发亮的毒液腺体。

空气中漂浮的灰尘，在他眼中全部变成了可以被解构、被吞噬的能量粒子。

属于人类的情感，正在被这只眼睛无情地剥离。

脑海中，西北大沙漠绿洲里的考古营地、第九区码头上的漫天煤灰、季晚举着重型扳手挡在他身前的背影、陈教授化作蓝冰的干瘪脸庞。

这些记忆画面，被庞大的负罪感和宿命的绝望彻底粉碎。

杀戮的欲望从骨髓深处滋生。

毁灭的本能开始接管这具即将失控的躯壳。

密室里的空气变得极度粘稠。

海水咸腥味以肖幕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这是他在古墓地下水中溺死时留在大脑皮层里的气味，也是红毛瘟疫爆发前兆的恶臭。

咸腥味混杂着变异血液的铁锈味，灌满了整个空间。

季晚脸上防毒面具的呼吸阀里，活性炭过滤网在超高浓度的污染下发出剧烈的滋滋声，过滤网表面甚至开始渗出黑色的毒水。

肖幕的骨骼发出了重组声。

咔！咔！咔！

这不是骨折，这是骨质在辐射催化下的疯狂增生。

他的肩关节强行脱臼，肩胛骨以极其扭曲的姿态向外扩张，刺破了背部的肌肉。

脊椎骨一节一节地向外凸起，尖锐的骨刺顶破了脊背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

他的四肢正在被拉长，原本属于人类的解剖学结构，正在向着画卷中央俯视众生的神明，或者说终极的红毛怪物进行不可逆的转化。

一旦理智的火种完全熄灭，他将彻底跨过那条界限。

他将失去肖幕的身份，沦为一具只知道破坏、没有自我意识的灭世载体，将这个苟延残喘的废土世界提前推向彻底的毁灭。

粗大的暗红色菌丝顺着他的下颌骨向上攀爬，扎进了他的脸颊。

红毛覆盖了肖幕的半张脸。

那只被血色吞噬的左眼，瞳孔深处最后一点属于人类的黑色微光，正在被周围涌动的暗红辐射一点点蚕食、压缩。

黑色的光斑在血色中挣扎，最终缩成极小的一点，即将彻底融入那片无尽的疯狂与毁灭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