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程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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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程家这边。
程安亲自将程咬金送出府门,站在门廊之下,目送卢国公那台标志性的黑漆马车缓缓驶离街巷。
直到马车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他脸上那层刻意维持的恭顺谦卑,才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阴翳与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方才程咬金在府中的训诫,每一句都压在他心头,让他喘不过来气。
严令禁止报复,这事情就这么算了。
程咬金甚至放了狠话,一旦程安私自动手,他会立刻削掉他的郎将官职,直接逐出程氏宗族。
程安心里又惧又恨。
他很清楚堂兄的手段,说到做到,绝不含糊,可一想到卧房里日夜哀嚎、受尽折磨的亲生儿子,他胸腔里的戾气就翻涌不止,几乎要冲破胸膛!
万般憋屈压在心底,程安深吸一口气,压下躁动心绪,转身快步向内院卧房走去。
还没靠近房门,里面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就透过木质窗子传了出来,刺耳又凄厉。
“疼!好疼啊!!”
“爹!娘!我要他死!那个卖包子的贱民必须死!!”
推门而入,卧房之内依旧一片狼藉。
此前赶来诊治的长安名医孙怀安早已离去,他是整个长安城,或者说整个天下,除了药王孙思邈之外,医术、名声最顶尖的圣手,寻常跌打重伤、筋骨碎裂,大小疾病,经他手基本都能挽回。
可今天,他束手无策。
程小二四肢关节尽数碎裂,看似只是筋骨重伤,可体内却缠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怪症。
全身经脉逆行,气血紊乱,无休止的钻心剧痛扎根骨髓。
孙怀安查不出病因,也不敢随意开药施针,生怕一剂药下去,直接断送了这少年性命。
临走之前,他犹豫再三,最终只留下一句无可奈何的忠告。
解铃还须系铃人。
这怪症天下无人可解,唯独出手的那名少年,才有办法化解。
这句话,等于直接判了程小二的半条死罪。
床榻之上,程小二早已没了往日嚣张跋扈的纨绔模样。
四肢软塌塌垂落床边,完全无法动弹,浑身肌肉不受控制地阵阵抽搐。
满头冷汗浸透被褥,脸色惨白如纸,整个人被无尽的剧痛折磨得神志半昏。
可就算痛到近乎晕厥,他仅剩的意识里,也只剩下彻骨的怨毒和疯狂的复仇执念。
床边的刘氏,眼眶通红,死死守着儿子,心中没有半点反思,只有扭曲的恶毒与偏袒。
在她根深蒂固的尊卑观念里,勋贵子弟天生高人一等,市井摊贩生来就是卑贱蝼蚁。
她儿子一时兴起,去砸烂一个贱民的摊位,糟蹋对方赖以活命的粮食食材,那又怎么样?
这在她看来,只是上层子弟随性的消遣,是蝼蚁该受的规矩。
别说只是砸摊,就算当场打死那个摊贩,也是那贱民命薄福浅,活该丧命。
可区区一个街边小贩,居然敢反手反抗,敢废了她的宝贝儿子,还留着诡异怪病,日夜折磨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在刘氏眼里,就是大逆不道,就是以下犯上,罪该万死。
见程安进门,刘氏立刻起身冲了上来,语气尖锐又压抑,满是不甘和愤怒。
“你刚才怎么不说话?!”
“国公压着你,你就不敢吭声?好,那现在人走了,你还要装窝囊吗?”
“我儿被那人废了一生,日夜受活罪折磨,你就打算这么忍气吞声算了?”
程安眉头紧锁,满脸烦躁,心里的怒火不比妻子少半分,只是他比妇道人家多了几分理智,多了几分忌惮。
“我不忍又能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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