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虚情假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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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安这一揖倒是做的蛮到位的,特意把自己摆在下位,墨色常服的衣摆垂落在地,脸上堆满恳切的愧色,不知道的人瞧见,只怕真要以为他是诚心悔过的本分人。
案板后的许愿指尖轻轻敲着竹制案板,发出咚咚的轻响,眉眼平静,瞧不出喜怒。
周遭刚散去些的百姓见状,又纷纷围了回来,踮着脚往这边看,交头接耳的声音压得很低:
“这不是程郎将吗?刚才就是他派差役来抓人的?”
“这就上门赔罪了?变脸也太快了些。”
“我看未必是真心,刚才差役嘴里都喊着‘程郎将吩咐’,转头他就来装好人?”
人群外侧的老槐树阴影里,两名身着便服的百骑卫士对视一眼。
其中一人身形微侧,指尖在腰间轻叩三下——这是无需动手、继续观察的信号。
方才捕头拿人时,他们本已按住了腰间横刀,只待对方敢动手便立刻现身。
谁知宫里的张阿难恰好路过,三言两语就把事情压了下去。
领头的卫士已差同伴回玄武门向李君羡将军禀报,他自己则留了下来,继续盯着这位许小郎君,同时也盯着这位来意不善的程郎将。
“程郎将真是好记性。”许愿的声音不高,却十分容易的盖过了周遭细碎的议论,
“昨日令郎砸我摊子,今日你便派差役来拿我,扣一顶‘妖人’的帽子。怎么,差役刚被公公骂走,你就又换了副面孔?程郎将是在这里表演川剧变脸吗?”
程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堆得更满,连连摆手:“郎君说笑了,都是底下人办事糊涂,听信了坊间闲话,竟擅自做主来惊扰郎君。
我也是方才回府才知晓此事,气得我狠狠地骂了那捕头一顿,特意亲自登门给郎君赔罪。”
他说着侧身一让,身后家仆立刻上前一步,将手里的礼盒、抬着的木箱都往案板边送了送。
“一点薄礼,算是我赔给郎君的摊子钱,再者也是一点心意。另外……”
程安叹了口气,语气沉重下来,“犬子那日冲撞郎君,被郎君略施惩戒,也是他咎由自取。
只是他回家后伤势反复,日夜难安,我听闻郎君医术通神,想求郎君高抬贵手,出手替他诊治一番,往日恩怨,一笔勾销,之后程某必有重谢。”
这话一说,周遭百姓顿时哗然。
“哟,原来是来求治病的?”
“他儿子当初砸摊子多凶,现在想起求人家了?”
“我看没那么简单,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站在许愿身侧的李昭衣听得秀眉一挑,往前站了半步,冷笑道:
“往日恩怨一笔勾销?你儿子砸了人家摊子,你又派人来污蔑人家是妖人,差点把人抓去京兆府大牢。
就一句‘一笔勾销’,还想让人家给你儿子治病?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买卖?”
李丽质也轻轻开口,语气温和却带着分量:“郎将此言差矣,许郎君本是本分生意人,无故受此惊扰,岂是几句赔罪就能揭过的?令郎的伤,是他寻衅滋事自食其果,郎将怎能反过来强求许郎君?”
“这俩玩意真多事!”
程安心里暗骂两个多事的贵女,脸上却不敢表露半分,依旧陪着笑:“二位娘子说的是,是程某考虑不周。只是犬子年轻气盛,受了教训也该够了,总不能真让他下半辈子都躺在床上吧。
只要郎君肯出手,程某愿出百贯钱为谢,日后郎君在长安城里有任何事,程某都能帮衬一二。”
他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百贯钱不算少,对一个市井卖包子的少年而言,堪称一笔巨款。
只要许愿敢收,敢出手治病,那往后儿子但凡有半点不好,都能扣在许愿头上——治坏了勋贵子弟,就算有陛下夸过几句,难道还能真护着一个草民和程家作对?
李世民:你觉得能不能?
就算真治好了,那也是他程家“不计前嫌、重金求贤”的美名传出去,反而显得许愿小家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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