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暗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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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术多了两钱。”许愿温声说,“这个病人泻了七八日了,津液亏得厉害,苍术燥湿没错。”
“可燥药伤阴,用重了,拉是不拉了,人先脱了水。改成五钱,再添二钱石斛养阴。”
青禾愣住,忙不迭地点头,端着碗回去重抓。
孙思邈在旁边看得真切,笑着脸,没说话。
等到许愿去棚外看药锅,孙思邈才叫住阿禾:“丫头,过来。”
阿禾跑过来:“孙爷爷?”
“你阿牛哥,从前是做什么的?”孙思邈随口问,“种地的?做买卖的?”
阿禾摇头:“我不知道,阿牛哥没说过,他就说过他从前卖过包子。”
“卖包子吗。”孙思邈重复了一遍,又捋了捋胡子,“那包子一定很好吃吧。”
阿禾眼睛一亮:“可好吃了!阿牛哥做的饼子,包子,都特别好吃,我一顿能吃三个!”
“哦?那你阿牛哥现在怎么不做了?”
阿禾想了想,摇摇头:“不知道,阿牛哥没有跟我说过。”
孙思邈不说话了,他看着许愿的背影,目光里带着一点深意。
药棚里的日子安静、琐碎、忙乱。
一碗药,一勺粥,一个咳嗽的孩子,一个肚子疼的老汉,许愿一一打发了,脸上的笑容还是那么和煦。
许愿叹了口气,这平静的日子……
那封验粮文书,把崔璐钉进了大牢,也把整个同州的崔家,钉在了案板上。
崔璐下狱的消息传出去后,州城里的崔家铺子,一夜之间关了大半。
可关铺子不等于认栽。
许愿知道这样的人,他们是不会跪着等死的,他们会想办法,把刀捅回来。
捅向谁?
捅向张衡,捅向魏征留下的这摊子,捅向……他自己。
许愿蹲在药锅前,拿木勺搅了搅,看着热气升起来,心里默默念了一句:“来吧,早点来,我也好收个尾。”
城西,崔家老宅。
这座宅子在同州立了快一百年,院子套院子,青砖灰瓦,如今却冷清得能听见耗子叫。
虎落平阳被耗子欺。
崔璐下狱那天,宅子被查封,库房上了锁,账房贴了封条,连门口的灯笼都被人摘了去。
可此刻的后院偏厢里,还亮着一盏灯。
灯下坐着个干瘦老头,花白胡子,手指上套着个翠绿扳指,正一口一口地抿茶。
他是崔家的族老,崔璐的堂叔,同州人都叫他崔五爷。
崔璐进去了,崔家在同州还剩的那点人,便都听他的。
屋里还站着几个人。
一个穿短打的汉子,是崔家码头上的管事,姓郑,脸上带着一块刀疤。
当然了,他不是老疤,老疤还在牢里蹲着,这是另一个,比老疤更狠的角色。
一个穿长衫的,是崔家布庄的账房,姓罗,斯斯文文,眼睛尖尖的。
“都说说。”崔五爷放下茶盏,“璐爷进去了,咱们怎么办?”
郑管事粗声粗气:“五爷,要我说,一不做二不休。张衡那个狗官,趁着魏征在,把咱崔家的铺子抄了个底朝天。”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