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许九(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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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愿接过茶盏喝了一口,水温刚好,茶叶也是顶好的春茶。
“崔小姐费心了,这么早就在巷口等着,累了吧?”
崔清雨摇了摇头,声音里满是雀跃。
“只要能见到先生,替先生办成差事,清雨站多久都不累!”
许愿微微一愣,这崔清雨,这么会的吗?
两刻钟后,马车在一座两进的宅院门前停稳,这便是黄门侍郎崔涣如今独居的私宅。
崔清雨领着许愿穿过前院,径直往后房走去。
还没进门,浓烈的苦涩药草味混着血腥气就冒了出来,熏得人鼻子发酸。
推开房门,里面的窗户紧闭,光线昏暗。
靠墙的木板床上躺着个人,身上盖着一床薄被,露在外面的那张脸瘦脱得了相,胸口出气多进气少。
许愿走近两步,视线直接落在这人搭在被子外面的右手上。
那只手干瘦粗糙,食指肚偏上的位置有一大块黑墨印子。
他就是许九?
床边站着身穿常服的崔涣,听见开门声,他转过身,看清许愿的模样,原本紧绷的老脸舒展开,快步迎上前,双手高高拱起,弯腰九十度向许愿行了一记大礼,态度极为恭敬。
“许先生大驾光临,崔某有失远迎,还望先生海涵!”
许愿收回打量床榻的视线,转头看向崔涣。
“崔侍郎不止是消息灵通,手段也通天啊,许九怎么会在你这?”
崔涣侧过身让开床前的位置,一直欠着身子陪笑,姿态放得极低。
“不敢在许先生面前卖弄,崔某也是前几日得知先生在查科举的案子,心里一直惦记着怎么替先生分忧,我就派人盯住了郑家那个外院管事。”
“三天前那管事想把这许九拉去终南山脚下的乱葬岗灭口,崔某的人一路跟过去,赶在他们动手前,拼死把这活口给先生抢了下来,就盼着能给先生派上用场,表一表崔某投效先生的衷心!”
许愿走过去,伸手搭了一下床上那人的脉搏,脉象显示命不久矣。
他解开许九胸前的衣襟,发现他缠着好几层沾血的麻布。
许愿挽起两只袖子露出一截小臂,转头看向崔清雨:“崔小姐,劳烦让人去端盆热水来,再拿条没用过的干净布巾,烈酒有吗?越烈越好。”
“有的,许先生,我这就去拿。”
崔清雨脆生生应了一句,转身快步出门,不多时便亲自端着热水和烈酒送了进来,顺手把屋里面的油灯挑亮。
许愿从怀里拿出一个鹿皮药囊,摊开放在床沿上,揭开染血麻布,露出肿胀发紫的创口,里面卡着一截刀尖。
他用烈酒和火苗给薄刃小刀、铁镊子消毒,探进肋骨缝里将那一截断刃挑出,随后捻起银针止血,撒上白药沫,拿桑皮线飞快地缝合了五针,最后塞了两粒药丸灌进许九肚子里。
一套活儿干完,前后也就一盏茶的工夫。
崔清雨捧着布巾站在床边,一眨不眨地盯着许愿的动作,不仅不害怕,两只眼眸甚至带着星光,满是钦佩。
“许先生,给。”
见许愿停手,她赶紧把温热的湿布巾递过去。
自己则接过许愿手里的染血小刀和镊子,动作轻柔地替他擦拭干净,一双杏眼弯成了月牙,声音里满是欢喜与惊叹。
“许先生真是神仙手段!清雨生平第一次见到有人能用针线缝合皮肉,刚才还血流不止,经先生的手不一会就止住了!先生到底还有多少本事是清雨不知道的?能亲眼看先生施展医术,真是清雨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崔涣一脸懵的看着自己的女儿,自家女儿这么会的吗?他这个当爹的怎么不知道?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