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地脉如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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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蹲下来,把手掌贴在银杏树根旁边的土面上。
闭眼感知了片刻之后,他站起来,走回石桌旁边坐下。
“灵虚道人,你把符纸铺,在银杏树根东南方向三步的位置。
那个位置底下有一条地脉支流的末端,节奏最完整。
你画符的时候,手掌贴地。
符力顺着地脉走,后两层自然就补上了。”
顿了一下。
安闲继续指点:“洪铁山,你去院子东南角外面,那片坡地上练掌。
那片坡地底下,有一条地脉支流。
流速比主脉慢,适合练掌。
你掌心贴地的时候,不要往下压,要往上托。
地气往上托的时候,你的掌力顺着它走,就不会被顶回来。”
最后,安闲看向那个女子。
“柳如烟,你把酒坛搬到后山那片密林东侧的洼地旁边。
那处洼地底下有一处泉眼。
泉眼的水,是从地脉深处渗上来的。
你把酒坛放在泉眼旁边,开坛三天。
三天之后,酒里就会带上终南山的地脉味。
你带回去之后,把新酒跟老酒兑在一起,酒窖里的地气就能接上。”
三个人各自应了一声,站起来准备动手。
安闲伸手拦了一下:“别急。
灵虚道人画符需要清净。
洪铁山练掌需要空地。
柳如烟酿酒需要时间。
你们各做各的,不用互相等。
但是有一条,做完之后,把你们用过的地方收拾干净。
土归土,石归石。
别在山上留垃圾。”
三个人点了点头,各自散开去准备了。
灵虚道人走到银杏树根东南方向三步的位置,把符纸铺在地面上。
他从袖子里取出一只小瓷瓶,倒出朱砂,用指尖蘸着朱砂开始画符。
他画得很慢,每一笔都停一停,像是在等什么。
画到第五层的时候,他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画到第六层的时候,他的手指忽然稳住了,笔画比前五层还要流畅。
第七层画完,他把笔收起来,把符纸从地上揭起来。
符纸表面七层符文层层叠叠,每一层都泛着一层极淡的青色光泽。
洪铁山走到东南角外面的坡地上,双脚分开,膝盖微屈,双掌垂在身侧。
他深吸一口气,双掌缓缓下按,在距离地面大约一掌的位置停住。
他的掌心底下的泥土,在那一瞬间微微下陷了一线,然后弹了回来。
他站了大约半刻钟,收回双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掌心里那层厚茧的颜色,比刚才浅了一些。
柳如烟和她的女弟子,把酒坛搬到后山洼地旁边。
她揭开泥封,把坛口敞开,放在泉眼旁边。
泉眼里的水渗出来,在洼地底部积了一小洼。
酒坛放在水洼旁边,坛口朝着泉眼的方向。
她蹲在坛边,把手伸进坛口里,掌心贴着酒液表面,闭着眼睛感受了一会儿。
然后她把手收回来,朝女弟子点了点头。
……
三个人各自忙完自己的事。
回到院子里的时候,已经是午后了。
灵虚道人把那张画好的七层符纸,放在石桌上,退后两步。
洪铁山站在院子中央,双掌摊开。
掌心的茧比来时薄了一层,露出底下浅色的新皮。
柳如烟把酒坛重新封好。
坛口的黄泥,换成了泉眼旁边的新泥。
安闲从厨房里,端出一锅煮好的面条,在石桌上摆了几只碗。
他给四个人各盛了一碗面,然后坐下来,端起自己那碗吃了一口。
“事情办完了就吃面。
吃完了各回各家。
灵虚道人的符带回去,贴在阁皂山地脉节点上。
洪铁山的掌,回去之后,每天对着地面练半个时辰。
柳如烟的酒,带回去兑新酒。
三个月之内,你们那边的地气,就会跟终南山接上。”
灵虚道人端起面碗,低头吃了一口。
面条是手擀的,汤是骨头汤,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
他吃了几口,放下筷子,朝安闲微微弯了一下腰。
洪铁山吃完了整碗面,连汤都喝干净了,站起来朝安闲抱拳行了一个礼。
柳如烟吃得很慢,像是在品面条里的味道。
吃完之后,她把碗放回桌上,朝安闲点了一下头。
三个人各自收了东西,朝山门外走去。
走到门槛边上的时候,灵虚道人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安闲:“安道长,那张符,我回去之后会找个地方供起来。
四十年画不出来的东西,今天在您这儿画出来了。”
安闲把碗筷收拢到一起,头也没抬:“符是你自己画的,我只不过告诉你哪儿的地脉节奏对。”
灵虚道人笑了一下,迈步走出山门。
三个人沿着南坡石阶往下走,各自往不同的方向去了。
苏小棠从厨房门口走过来,在石桌旁边坐下。
她看了一眼安闲,又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山门口:“老道长,今天来了三拨人,您就说了几句话,他们就都办完事走了。”
安闲把碗筷收进厨房,出来的时候端着一壶新茶。
他在竹椅上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他们都带着自己的问题来。
问题在山上,答案也在山上。
我只是告诉他们,答案在山上的哪个位置。”
他喝了一口茶,低头看了一眼趴在膝盖上的元宝。
橘猫翻了个身,露出肚皮。
小雪从水缸边沿跳下来,走到竹椅旁边趴下,尾巴搭在椅腿边沿。
院子里的野樱花瓣还在落,一片一片的,落在石桌表面、水缸边沿和走廊底下的青砖地面上。
安闲端着茶杯,坐在竹椅里。
茶汤的热气,在午后的日光里升起来,凝成一道细直的白线,然后散进风里。
……
三月初三那天。
终南山的地脉动了。
最先感觉到的是青黛。
天还没亮,白狐就从后山方向翻过院墙,落在院子里。
它没有去石桌旁边蹲着,而是直接走到走廊底下,用鼻尖碰了碰安闲的房门。
安闲开门的时候。
青黛的耳朵压得很低,尾巴绷得笔直。
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一层苏小棠从来没有见过的光。
安闲蹲下来,把手掌贴在青黛的头顶上。
他闭眼感知了片刻,然后站起来,穿好外衣,走到院子中央。
苏小棠已经被青黛进院的动静吵醒了,披着外套跟出来。
她看到安闲站在银杏树张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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