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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恶童现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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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骨的饥饿,已经整整折磨了贾棒梗两天两夜。

这对于从小到大从未缺过一口吃食的棒梗来说,是这辈子最煎熬、最痛苦的折磨。

曾经的他,是四合院里最不愁吃喝的孩子,日日有荤腥、顿顿有白面。

可如今,贾家彻底断了所有进项,家里的日子已经窘迫到了极致。

贾家狭小的厨房角落,那只陪伴家里多年、用来储放米面的粗陶米缸,早已彻底见了底。

缸壁干干净净,连一点附着的米面碎屑,都被连日来的搜刮刮得一干二净。

每晚家里煮出的棒子面糊糊,稀薄得离谱,轻轻晃动瓷碗,就能清晰照出人的影子。

根本算不上吃食,顶多只能算是一碗勉强润喉的清水米汤。

贾张氏这辈子最疼的就是唯一的孙子棒梗,打心底里舍不得让孩子受半点委屈。

为了让孙儿能多喝一口糊糊、垫一垫空空的肚子,她硬生生将自己仅有的那份口粮全数省了下来。

整整两天,她一口像样的热食都没舍得入口。

她自己饿到极致的时候,就啃食着一块搁置了许久、早已风干发硬的杂面窝头。

这块窝头不知道在窗台角落放了多少时日,风吹日晒,坚硬如石块。

贾张氏用力咬下去的瞬间,牙齿传来一阵剧烈的酸痛发麻,差点直接崩碎。

哪怕腮帮子嚼得发酸发麻,她也只能硬生生囫囵吞咽,勉强果腹。

即便奶奶倾尽所有省出口粮,棒梗喝完那一大碗稀薄见底的棒子面糊糊,依旧半点饱腹感都没有。

空空荡荡的肠胃里,饥饿的绞痛阵阵翻涌,肚子咕咕的叫声此起彼伏,格外响亮。

夜幕彻底笼罩四合院,屋内灯火昏暗,寒意刺骨。

棒梗蜷缩在冰冷的土炕之上,翻来覆去、辗转反侧,怎么都无法入眠。

空空的肚子时时刻刻提醒着他极致的饥饿感,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塞满了各种美食。

雪白雪软、入口香甜的白面大馒头,油润红亮、肥而不腻的红烧肉。

还有香甜软糯、点心精致的槽子糕,每一样都是他曾经吃到腻、吃到厌烦的美味。

这些寻常人家过年都未必能吃上的好东西,曾经是傻柱何雨柱隔三差五就送到贾家的吃食。

往日里,傻柱的饭盒、食盒,永远源源不断地往贾家送,从未间断。

那时候的棒梗,根本不懂珍惜,吃食多到根本吃不完。

他常常把精致的肉食、面点偷偷拿出去,和胡同里的野孩子换取廉价弹珠、破烂玩具。

肆意挥霍着别人的善意馈赠,嚣张又跋扈,从未有过半分感恩之心。

年少无知、肆意任性的他,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落魄到饿到彻夜难眠、痛苦难熬的地步。

越想越饿,越饿越烦躁,心底的怨气和不甘,一点点疯狂滋生蔓延。

他再也躺不住了,猛地一掀身上单薄的旧被褥,咬牙从冰冷的土炕上爬了起来。

屋内漆黑一片,没有点灯,他借着窗外微弱的夜色,摸索着走出里屋。

他轻手轻脚摸进漆黑冰冷的厨房,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吃的、填肚子。

狭小的灶台上下、墙角的橱柜、大大小小的坛坛罐罐,被他翻了个底朝天。

每一个能存放粮食、油水的角落,他都仔仔细细摸索了一遍,不肯放过分毫。

平日里用来盛放食用油的瓦罐,空空如也,罐底干净得没有一丝油星。

装精盐的陶瓷盐罐,只剩下薄薄一层附着罐壁的盐底,早已不够调味。

悬挂墙角、用来存放大米白面的布面粮袋,更是干瘪扁塌,空空荡荡。

不死心的棒梗,将粮袋倒扣过来,指尖用力刮着袋壁残留的碎屑。

忙活半天,费尽力气,仅仅刮下来一小把混杂大量麸皮、杂质厚重的黑面。

这种粗糙劣质的黑面,口感干涩剌喉,是最底层贫苦人家糊口的粗粮。

煮出来的吃食粗糙寡淡,难以下咽,连乡下喂猪的猪食都比不上。

饥饿冲昏头脑的棒梗,顾不得口感好坏,直接抓起那一把黑面,塞进嘴里干嚼起来。

粗糙的麸皮摩擦着口腔内壁,剌得舌头、牙龈阵阵发疼,干涩又难以下咽。

他勉强嚼了两下,实在忍受不了这粗粝刺骨的口感,忍不住尽数吐了出来。

“妈的!什么破东西!”

棒梗蹲在冰冷的灶台角落,压低声音恶狠狠地骂了一句,眼底满是暴戾与烦躁。

漆黑的夜色里,他那双年轻却充满戾气的眼珠,在暗处飞速转动,满是算计与怨毒。

无数过往的画面,争先恐后涌入他的脑海,让他心底的怒火愈发旺盛。

以前傻柱日日送精致饭盒、送大鱼大肉的时候,他向来挑剔无比、百般嫌弃。

肉少一点,他就满脸不悦,背地里肆意吐槽、咒骂傻柱小气。

菜凉了一点,他就当场摔筷撂碗,摆足了大少爷的嚣张姿态。

那时候的他,心安理得享受着别人的付出,稍有不顺心便肆意发泄怒火。

直到如今傻柱彻底断了贾家所有接济,再也没有半分吃食送来。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那些被自己肆意嫌弃、浪费、糟蹋的饭盒饭菜,到底有多珍贵。

那是寻常百姓求之不得的油水,是他们贾家曾经不劳而获的福气。

可自私狭隘的棒梗,从头到尾,都没有半分反省自己、怪罪自己的念头。

他也从未怪过日日纵容他、溺爱他、纵容家里占便宜的母亲秦淮茹。

更不会怪罪刻薄自私、贪心不足、一味索取的奶奶贾张氏。

在他偏执又扭曲的认知里,所有的苦难、所有的饥饿、所有的落魄,全都源于一个人。

林建国!

是林建国的出现,彻底改变了四合院原本的格局,断了他家源源不断的好处。

是林建国从中作梗、挑拨离间,让老实心软的傻柱不再接济贾家、不再纵容他们。

是林建国步步紧逼、刻意针对,害得他父亲贾东旭丢了赖以生存的工作,彻底断了家里收入。

也是林建国气场慑人、手段强硬,让向来敢撒泼、敢闹事的奶奶贾张氏,再也不敢出门嚣张跋扈。

所有的不顺、所有的苦难、所有的绝境,通通都是林建国一手造成的!

越想越气,越想越恨!

滔天的怒火如同燎原烈火,在他小小的胸膛里疯狂窜动、肆意燃烧。

极致的怨恨,彻底烧光了他最后仅存的一丝理智、一丝底线、一丝敬畏。

你林建国不让我贾家好过,不让我吃饱饭!

那我棒梗,也绝对不会让你安安稳稳、顺顺利利过日子!

小小年纪的他,心底滋生出最阴暗、最恶毒、最肆无忌惮的报复念头。

他猛地从冰冷的地面站起身来,眼底戾气丛生,眼神凶狠又偏执。

随后他熟练无比地探出手,从厨房门板背后,摸出一根常年藏匿的粗铁钩子。

铁钩通体冰凉坚硬,顶端锋利尖锐,是他平日里偷偷玩耍、撬锁扒物的工具。

握紧冰冷的铁钩,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轻若无声地推开破旧的木门。

深夜的四合院,彻底陷入一片漆黑,整片院落寂静无声,鸦雀无声。

漫天乌云遮蔽了皎洁的明月,天地间连一丝微光都难以寻觅,是绝佳的作案时机。

偌大的院子里,家家户户早已熄灯安睡,唯有前院阎埠贵家中,透出一缕微弱的灯火。

精通算计的阎埠贵,向来睡得晚,大概率还在灯下算账、算计家事。

从小在四合院长大的棒梗,对这座院子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熟悉到极致。

哪怕是闭着眼睛,他也能精准分辨出哪块地砖松动、哪道门槛偏高、哪家房门的门闩松动易开。

他熟练地猫着腰、弓着背,压低身形,悄无声息地穿梭寂静的中院。

途经西厢房林建国住处门口的时候,他的脚步放得愈发轻柔,几乎是踮着脚尖缓缓挪移。

他心里门儿清,林建国心思缜密、身手利落、警惕性极高,绝对不好招惹。

深夜贸然潜入屋内,一旦被当场抓获,他绝对讨不到半点好处,只会自食恶果。

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铤而走险闯入屋内行窃。

他的目标,是位于西厢房后侧、少有人留意的林家储物棚。

那一间小小的储物棚,是林家堆放杂物、粮食、燃料的地方,夜里无人看管,最为稳妥。

林家的储物棚,算不上规整的正式房屋。

只是靠着西厢房后墙,简易搭建起来的一间低矮砖房,结构简单、位置隐蔽。

整间储物棚没有通风窗户,四面密闭,只有一扇老旧的木质小门,门外挂着一把普通铁锁。

棒梗蹲身在储物棚门前,双眼死死盯着那把老旧铁锁,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冷笑。

他熟练至极地掏出手中的铁钩子,精准对准锁孔位置,缓缓捅了进去。

手腕轻轻发力,娴熟地左右转动、试探撬动。

不过两三秒的功夫,锁芯松动,咔哒一声轻响,老化的锁簧直接弹开。

这把旧铁锁,是林建国的兄长林卫国三年前在旧货市场低价淘来的便宜货。

常年风吹日晒、反复开合,锁芯早已严重磨损、老旧失灵,根本起不到防盗作用。

说白了就是一把只能糊弄老实人、防君子不防小人的摆设锁具。

棒梗轻轻推开木门,一股干燥、混杂着柴火与粮食的气息扑面而来。

借着微弱的夜色,他快速扫视棚内堆放的所有物资。

整间储物棚内,整齐堆放着黝黑的煤球、整齐码放的干劈柴。

靠墙位置立着两颗饱满完好、水分充足的大白菜,是冬日里难得的新鲜蔬菜。

角落处摆放着半袋完好的棒子面,还有几只密封严实、腌制咸菜的陶瓷坛子。

看着满满当当的粮食物资,棒梗的眼底瞬间亮起贪婪的光芒,口水几乎要流下来。

饥饿早已冲垮他所有的底线,只剩下无尽的贪婪与占有欲。

他迫不及待伸手,从坛子里抓出几块腌制入味的咸菜疙瘩,塞进嘴里大口咀嚼。

嘎嘣、嘎嘣!

清脆的咀嚼声,在寂静的储物棚里格外清晰,咸涩的味道勉强压制了几分极致的饥饿。

短暂垫了垫肚子后,他立刻瞄准了墙角那半袋沉甸甸的棒子面。

这是最顶饿、最实在的粮食,足够他们贾家老小吃上好几顿热乎糊糊。

他毫不犹豫俯身,双臂发力,将整袋棒子面死死揣进怀里,紧紧抱稳。

即将转身离开之际,他目光一扫,瞥见地面墙边悬挂着的一串鲜红干辣椒。

冬日蔬菜稀缺,干辣椒是绝佳的调味食材,有了它,糊糊也能多几分味道。

他顺手抬手,一把扯下整串干辣椒,胡乱塞进自己的衣兜之中。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丝毫慌乱,反而无比冷静细致地整理现场。

他轻轻合上储物棚木门,将铁锁重新挂回原位,刻意伪装成从未有人触碰过的模样。

做完所有伪装,确认现场毫无破绽后,他才猫着腰,悄无声息地原路折返。

短短几分钟,他便顺利回到了黑漆漆的贾家小屋之中。

一进家门,再也不用压抑情绪的棒梗,瞬间挺直腰板,满脸得意嚣张。

他将怀里沉甸甸的棒子面重重搁在灶台上,抬手啪的一声拍响了木质桌沿。

清脆的声响,瞬间打破了贾家小屋的寂静。

“妈!奶奶!你们快出来看看!我拿回好东西了!”

棒梗的声音带着少年人得逞后的嚣张与得意,满是邀功的姿态。

里屋内,一直辗转难眠、忧心家事的贾张氏,立刻披着单薄的旧棉袄匆匆走了出来。

当她的目光落在灶台上那半袋饱满的棒子面时,浑浊的双眼瞬间亮得惊人。

黯淡多日的脸上,骤然浮现出狂喜的神色,满脸的愁云一扫而空。

她快步上前,死死盯着粮袋,急切地开口追问。

“我的乖孙!这么多棒子面!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棒梗抬手随意拍了拍掌心沾染的面灰,满脸理直气壮、毫无愧疚。

“还能从哪来?林建国家后院储物棚里拿的!”

“他林建国处处针对我们家,害得我们家没饭吃、没好日子过!”

“那我们就吃他家的、拿他家的!这是他欠我们贾家的!活该!”

里屋土炕上,满心焦虑的秦淮茹闻声缓缓坐起身,看清粮袋的瞬间,脸色骤然煞白。

心底瞬间掀起滔天巨浪,一股惶恐不安的预感,死死攥住了她的心脏。

她瞪大双眼,看着一脸得意、毫无过错感的儿子,声音都微微发颤。

“棒梗!你……你怎么能去偷东西?!你是不是去偷林建国家的粮食了?!”

面对母亲的厉声质问,棒梗不仅没有半分愧疚悔改,反而瞬间梗起脖子,满脸戾气。

眼神凶狠、态度蛮横,理直气壮地反驳出声。

“什么叫偷?!这根本不叫偷!”

“本来就是林建国亏欠我们家的!我爸好好的工作,全是被他恶意搞没的!”

“害得我们全家挨饿受冻、受尽委屈!我拿他几斤棒子面,根本不算过分!”

秦淮茹张了张嘴,看着眼前冥顽不灵、满心偏执的儿子,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

她想要厉声训斥,想要告诉孩子偷窃是错、是触犯规矩、是惹祸上身的大忌。

可目光落在那半袋救命的棒子面上,看着孩子面黄肌瘦、饥饿憔悴的模样。

她的心底瞬间分裂成两个截然对立的声音,不断拉扯、不断争斗。

一个理智的声音在疯狂提醒她:不能要、绝对不能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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