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穷途恶念(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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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静静看着秦淮茹穿上那件洗得发白、打满层层补丁的旧棉袄。
看着妻子收拾妥当,拖着疲惫单薄的身躯,为了养家糊口出门奔波劳碌。
贾东旭的嘴角极其细微地动了一下。
那一抹微妙的神情,算不上笑意,也算不上愧疚。
只有一丝无人察觉、阴冷自私、万事尽在掌控的算计得逞。
冬日正午,日头高悬,寒风渐缓。
林建国结束了轧钢厂一上午的流水线工作,准时下班归家吃饭。
他骑着老式二八自行车,缓缓驶入熟悉的红星四合院大门。
刚一进院,目光便瞥见前院廊檐之下的阎埠贵。
这位四合院三大爷,正独自站在廊下,双手捧着一本泛黄老旧的账本。
手指不停在账本字迹上点点画画,低头细细核算账目,一副精打细算的模样。
听到院门口的动静,察觉到林建国归来的脚步声、自行车声。
阎埠贵神色瞬间一变,动作飞快,立马合上手中的旧账本。
抬手将账本紧紧夹在腋下,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转头看向林建国。
脸上瞬间堆起一脸客套温和的笑意,热情打招呼。
“建国下班回来了?今天厂里工作还顺利吧?”
林建国顺势停下车子,淡淡开口应声。
“嗯,顺利。阎老师这是忙着对账、算账呢?”
阎埠贵连连摆手,笑容愈发客套虚伪,满口敷衍说辞。
“不算家事,不算家事。都是学校年底的公费账目,年底要统一核对清算,不能出半点差错。”
随口敷衍解释一句后,阎埠贵立刻话锋一转,眼底藏着打探八卦的热切。
“建国啊,有个新鲜事,你怕是还没听说吧?”
林建国神色淡然,语气平静追问。
“哦?什么事?阎老师说来听听。”
阎埠贵凑近半步,压低声音,一副知晓内幕、好心告知的模样。
“就是贾家!今早天刚亮,秦淮茹就收拾东西出门了!”
“我特意留意了一下,听胡同街坊说,她去东直门菜市场摆摊卖菜讨生活了!”
林建国神色毫无波澜,脚下步伐不停,淡淡应声回复。
“这事我略有耳闻。”
见林建国态度平淡,阎埠贵立刻摆出一副痛心疾首、唏嘘不已的姿态。
他轻轻摇头叹气,语气夸张,仿佛在为贾家的落魄深深惋惜。
“真是世事无常、人心难料啊!想当初贾家多风光、多体面!”
“有一大爷易中海全力偏袒罩着,有傻柱何雨柱心甘情愿贴钱贴粮帮扶衬着。”
“夫妻俩不用出力、不用吃苦,日日有油水、顿顿有吃食,日子过得比谁家都滋润。”
“可现如今呢?一朝落魄、树倒猢狲散!”
“贾东旭被工厂开除、铁饭碗弄丢,彻底成了无业游民。”
“好好的城里工人媳妇,被逼得抛头露面、去菜市场风吹日晒卖菜谋生。”
“还有那棒梗孩子,短短几日饿的面黄肌瘦、皮包骨头,看着实在可怜!”
阎埠贵嘴上句句都是惋惜同情,一副邻里和睦、心怀善意的模样。
可他那双精明狡诈的小眼睛深处,却藏着一丝压不住的庆幸与窃喜。
他庆幸自己眼光毒辣、站队及时。
庆幸自己早早看清局势,果断撇清与易中海、贾家的关联。
庆幸自己及时前往街道办检举揭发易中海的私心算计,彻底站稳了立场。
庆幸风雨过后,他依旧稳稳坐着四合院三大爷的位置,安然无恙、独善其身。
阎埠贵一辈子精于算计、趋炎附势、见风使舵。
谁身居高位、得势风光,他就刻意靠拢、百般奉承。
谁落魄失势、跌入低谷,他就冷眼旁观、落井下石、暗自庆幸。
这种人,没有底线、没有情义,却能在复杂的四合院人情世故中活得最稳、最久。
只是活得精明廉价,被所有通透人心的人暗自不齿、深深看不起。
林建国深深看了他一眼,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笑意,没有多余言语。
他早已看透阎埠贵的卑劣心性,懒得与之虚与委蛇、多说废话。
随即抬手推开自家房门,迈步走入温暖整洁的屋内。
屋内烟火气十足,暖意融融,与贾家的破败阴冷、全院的虚伪算计形成鲜明对比。
母亲王秀莲正站在灶台前忙碌翻炒午饭。
今日的午饭简单家常,清脆爽口的酸辣土豆丝。
母亲特意掰了两个干红辣椒爆香提味,浓郁的菜香瞬间铺满整间小屋。
干净纯粹的烟火气息,温馨又安稳,让人心底无比踏实。
年幼的妹妹林晓燕,正端坐在干净的木桌前,低头认真书写课堂作业。
听到哥哥进门的动静,她立刻抬起稚嫩的小脸,甜甜喊了一声。
“哥,你回来啦!”
乖巧软糯的声音,暖心又治愈。
喊完之后,她立刻低下头,继续埋头认真写作业,半点不敢贪玩懈怠。
小姑娘格外懂事、格外节俭。
作业本正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工整的字迹,没有一丝涂改浪费。
正面写满之后,她舍不得换新本子,又翻到空白背面继续书写做题。
手中的铅笔头已经短得快要握不住,依旧舍不得丢弃更换。
林建国看着妹妹懂事节俭的模样,心底生出满满的温柔与欣慰。
他默默从衣兜里掏出一支崭新的完整铅笔,轻轻放在妹妹的作业本旁。
崭新的铅笔干净光亮、笔尖锋利,和短小老旧的旧铅笔形成极致反差。
林晓燕抬头看到新铅笔的瞬间,漆黑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满是惊喜。
她扬起稚嫩的笑脸,真心实意地道谢。
“谢谢哥哥!哥哥最好了!”
说完,她小心翼翼拿起新铅笔,轻轻放进自己心爱的铅笔盒中妥善收好。
屋内的温馨安稳,与隔壁贾家的鸡飞狗跳、穷途恶念,俨然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大哥林卫国端正坐在炕沿边上,手里捧着一只老旧的搪瓷茶缸。
茶缸里泡着最便宜的粗茶茶沫,茶水清淡寡淡,颜色几乎快要透明。
他轻轻抿了一口淡茶,放下茶缸,神色郑重地看向刚落座的林建国。
语气严肃,低声道出一条刚从厂里听来的重要消息。
“建国,上午我在厂里干活,听车间的老赵跟我闲聊。”
“他说前几日在南城废品站附近,偶然撞见了贾东旭。”
“那小子根本没有安分在家躺平悔过,整天在外四处游荡、结交闲人。”
“老赵亲眼看见,他跟几个来路不明、不三不四的社会闲散人员凑在一起低声嘀咕。”
“看那鬼鬼祟祟的模样,十有八九是在打探、琢磨什么歪门邪道。”
林建国手中捏着筷子的指尖微微一顿,眼底瞬间掠过一丝冰冷的精光。
他神色平静,沉声追问一句。
“老赵确定看清楚是贾东旭本人?他们具体在聊什么,有没有听清?”
林卫国微微摇头,如实回道。
“距离有点远,听不清具体谈话内容,但是人脸绝对不会认错。”
“老赵跟咱们共事多年,为人稳重靠谱,不会胡乱造谣传闲话。”
得到确切答复,林建国一边缓缓咀嚼着口中的馒头,一边飞速在脑海中梳理所有线索。
倒卖各类国家票证,在一九六四年的严格管控年代,是妥妥的重大刑事重罪。
一旦被街道、工商、公安部门联合查处抓获,绝对是从严从重判刑坐牢。
没有任何通融余地,没有任何从轻可能,直接毁掉一辈子的人生。
贾东旭如今失业落魄、走投无路、负债累累、家徒四壁。
被绝境逼到疯魔的他,已然彻底丧失底线、铤而走险。
为了快速挣钱、翻身暴富,他真的敢触碰这条足以葬送自己一生的违法红线。
林建国心底毫无半分同情、半分怜悯。
他从来不会担心贾东旭坐牢、自毁前程,那是他自作自受、咎由自取。
他唯一冷静考量的,是这件事后续引发的连锁麻烦,会不会牵连自身、波及院子。
眼下四合院的局势刚刚稳定,所有乱象渐渐平息。
傻柱何雨柱已经彻底醒悟,断绝了对贾家的无脑帮扶,站稳了立场。
秦淮茹被逼无奈,只能放下脸面、外出卖菜谋生,开始勉强自力更生。
整个贾家,如今只剩下贾东旭这颗最不稳定、最危险的定时炸弹。
一旦贾东旭私自倒卖票证东窗事发、被抓捕判刑。
贾家彻底失去所有劳动力、所有依靠,彻底彻底垮台。
到时候,孤儿寡母、刻薄老太无人养活,必定又会在院里卖惨哭闹、道德绑架。
逼迫全院街坊、逼迫幡然醒悟的傻柱,继续无偿接济、帮扶贾家一大家子闲人。
这是林建国绝对不愿看到的局面。
他费尽心思、步步布局,就是为了彻底斩断贾家依附旁人吸血的后路。
他不想再给贾家留下任何可以肆意卖惨、肆意索取的生存空间。
但他更不想让贾东旭这颗疯魔的炸弹彻底爆炸,溅自己一身污水、惹一身麻烦。
权衡利弊过后,林建国心中已然有了周全的算计与对策。
他抬眼看向沉稳可靠的大哥林卫国,语气冷静沉稳,郑重托付。
“哥,这件事麻烦你多上点心,悄悄帮我盯着厂里的动静。”
“但凡厂里有人暗中跟贾东旭搭上关系、参与黑市勾当,第一时间告诉我。”
林卫国微微点头,随即带着一丝疑惑,轻声追问。
“你是打算提前出手,拦着他、阻止他误入歧途、触犯国法吗?”
林建国轻轻摇头,眼底清冷一片,语气淡然通透,步步运筹帷幄。
“不拦。”
“人心执迷、贪念成性,自己选的歪路,旁人拦不住、也没必要拦。”
“我不阻止他作死,我只是要精准知道,他这颗雷,具体什么时候会彻底炸。”
放任其自取灭亡,静观其变、精准拿捏,才是最省心、最彻底的清算方式。
冬日的傍晚,寒风凛冽,暮色沉沉。
忙碌操劳一整天的秦淮茹,拖着透支殆尽的疲惫身躯,从东直门菜市场缓缓归来。
整整一天的时间,她徒手搬运了三筐沉重的大白菜、两筐沉甸甸的白萝卜。
反复弯腰、起身、卸货、摆摊、叫卖、收摊。
繁重的体力活,生生压得她腰酸背痛、四肢发麻,腰杆几乎再也直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