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护下全院人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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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促的电话听筒被重重扣回机座。
清脆的声响在屋内骤然响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果决。
林建国没有片刻迟疑,随手抓起靠墙立着的旧自行车。
他单手扶住车把,大步踏出家门,翻身跨上座椅。
脚下用力一蹬脚踏板,老旧的二八自行车瞬间冲了出去。
车轮碾压着初冬微凉的路面,带着风声,朝着南锣鼓巷四合院疾驰而去。
他心底焦灼万分,脑海中不断回放方才电话里传来的紧急消息。
三大爷阎埠贵出事了。
被学校里别有用心的人使绊子,处境岌岌可危。
在整个四九城的胡同街巷里,阎埠贵算是家喻户晓的老教师。
他扎根讲台整整数十年,从旧社会旧式学堂,一直教到新社会公立学校。
几十年春风化雨,桃李满京城。
教过的学生数不胜数,整齐站开,足以填满一整个标准操场。
旁人都清楚阎埠贵这辈子最大的短板与毛病。
便是生性爱算计、精于盘算,一辈子勤俭到近乎抠门。
日常过日子,一分钱都要掰成八瓣精打细算着花,半点不肯吃亏。
街坊邻里常常打趣他,说他算盘比命还精。
可抠门归抠门,爱算计归爱算计,人品底子却干干净净。
林建国认识阎埠贵多年,对这位老教师的为人再清楚不过。
他打心底笃定,阎埠贵绝对不可能有任何所谓的历史遗留问题。
就凭阎埠贵那份极致节俭的性子,就能看透一切。
平日里,他连几分钱一罐的成品浆糊都舍不得买。
但凡需要粘纸张、糊窗户,都是自己在家用面粉加水熬制。
这般谨小慎微、惜财如命、安分守己的普通人。
哪里有多余的心思、多余的精力,去掺和旧日风波?
又怎么可能被扣上残渣余孽的沉重帽子?
这根本就是无稽之谈,是有人刻意栽赃、借机打压。
十几分钟后,林建国骑着车火速赶回了四合院。
冬日的午后,大院里格外安静。
寒风卷着枯叶掠过院落地面,家家户户门窗紧闭。
前院更是静悄悄的,听不到半点邻里闲谈的声响。
所有人大概都躲在屋内取暖,无人知晓院内即将掀起的风波。
阎埠贵家的木门没有上锁,虚掩着一道缝隙。
透过缝隙,能隐约看到屋内昏暗压抑的光景。
林建国抬手轻轻推开木门,径直迈步走了进去。
屋内光线昏暗,空气沉闷压抑,让人胸口微微发堵。
阎埠贵孤零零坐在老旧木桌前,身形佝偻,神色呆滞。
他一动不动地望着桌面,整个人陷入失魂落魄的状态。
桌面上平整摊开着一沓方格稿纸。
纸上密密麻麻写了大半页字迹,是尚未写完的交代材料。
一支黑色钢笔静静横放在稿纸侧边。
笔尖早已干涸,墨汁凝固,显然停笔许久。
听到门口传来的脚步声,阎埠贵僵硬地抬起脑袋。
他鼻梁上的老式厚底眼镜微微滑落,镜片后的双眼布满通红的血丝。
眼底蓄着压抑许久的委屈、惶恐与无助。
连日的惊吓与煎熬,压得这位老教师身心俱疲。
他嘴角微微颤抖,反复翕动数次,才勉强挤出沙哑哽咽的声音。
“建国……我真的没有做过任何错事。”
“我年轻那会儿,不过是在旧学校里帮忙登记、排布课表。”
“一个月就挣三块钱的伙食费,勉强糊口度日。”
“就这么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事,现在也要算成历史问题吗?”
字字句句,满是无力的辩驳,带着无尽的心酸与绝望。
数十年清白人生,一朝被人污蔑抹黑,换谁都难以承受。
林建国看着他憔悴落魄的模样,心底微微一沉。
他没有急着安慰,从容拉过旁边的木椅,稳稳坐在阎埠贵对面。
语气沉稳冷静,开门见山直击关键。
“三大爷,我问你,这次贴大字报、揪着你不放的,到底是谁?”
阎埠贵抬手,用粗糙的袖口慌乱擦拭着眼镜镜片。
他的双手控制不住的微微发抖,指尖冰凉,力道不稳。
反复擦拭了好几遍,镜片上的雾气与污渍依旧没能擦干净。
多年教书养成的体面,在这场无端祸事里,被彻底碾碎。
他垂着眉眼,声音带着浓浓的不甘与愤懑,缓缓道出原委。
“是学校新成立的工作组牵头搞的事。”
“带头针对我的,是去年刚从师范学校分配过来的年轻人,姓邱。”
“以前我和他在同一个教研室办公,平日里无冤无仇。”
“去年年底评先进教师,他名额落榜,没能评上。”
“我本以为这事过去了,都是单位正常评选,没人会放在心上。”
“谁能想到,他心眼这么小,一直记恨到现在,借机公报私仇!”
说到这里,阎埠贵胸口剧烈起伏,难掩心中憋屈。
“他一口咬死我历史背景不清白,有旧时代遗留问题。”
“甚至还扯出咱们四合院的公账制度乱扣帽子!”
“说我在院里谋私!”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林建国的眼眸骤然微微一眯。
眼底掠过一抹锐利的寒芒,心中瞬间洞悉了对方的险恶用心。
揪历史问题是私仇报复,扯公账制度,就是蓄意扩大事态、别有用心。
四合院的公账制度,从头到尾,和阎埠贵没有半分私人关系。
这套制度,是林建国亲手牵头制定、一手落地推行的。
当初制定规则时,全院二十三户住户集体到场公开表决。
全员举手通过、无人反对,全程公开透明、公平公正。
不仅院内认可,更是早早报备街道办事处备案存档,合规合法。
完完全全是正经合规的院落管理制度。
如今对方刻意将公账制度扣上封资修的帽子。
明着针对阎埠贵,实则是绕弯子、打擦边球,想要针对自己。
一旦阎埠贵被扣的罪名坐实,公账制度被定性违规。
下一个被揪出来批判、追责问责的人,必然是他林建国。
好一手釜底抽薪、借刀杀人的阴毒算计!
林建国心中瞬间理清所有利害关系,眼底冷意更浓。
他抬眼看向对面失魂落魄的阎埠贵,沉声再度询问。
“那这份交代材料,你写到现在,写完了吗?”
阎埠贵无力地摇了摇头,伸手将桌上的稿纸轻轻推到林建国面前。
纸张微微滑动,带着他满心的无奈与茫然。
“只写了一半,我实在写不下去了。”
“我这辈子清清白白、坦坦荡荡,压根没有任何问题可以交代。”
“凭空捏造罪名,强行让人认罪,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写。”
林建国沉默伸手,拿起那沓写满字迹的交代材料。
他逐字逐句、从头到尾认真翻看,看得极为细致。
不得不说,阎埠贵教书多年,文笔工整、逻辑清晰。
整篇材料条理分明、措辞严谨,没有半句虚言、没有一丝漏洞。
他将年少时在旧学校帮忙排课表的经历如实书写。
每月三块钱伙食费的来源、工作内容、时间始末,全部清晰记录。
事事有据可依、句句属实,坦荡清白,毫无隐瞒。
可林建国心里无比清楚。
这场风波的核心,从来都不在于真相,不在于事实。
对方从一开始就心知肚明,阎埠贵没有任何问题。
他们要的从来不是一份真实详尽的交代材料。
他们要的,只是阎埠贵亲手签字画押、低头认罪。
只要笔尖落下,签字落款。
残渣余孽的罪名就会彻底钉死,一辈子无法翻身。
清白半生的老教师,会就此身败名裂、前途尽毁。
想通这一点,林建国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他抬手,将这份写了一半的交代材料整齐对折。
仔细叠好之后,稳稳揣进自己贴身上衣口袋。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点犹豫。
“这份材料,不用交了。”
林建国抬眼看向阎埠贵,语气笃定、字字铿锵。
“从今天开始,你直接请病假,安心待在家里休养。”
“学校那边你不用去,谁找你、谁喊你,一律置之不理。”
“外面的风波、所有的麻烦,剩下的事情,我来全权解决。”
短短几句话,沉稳有力,瞬间给濒临崩溃的阎埠贵吃下定心丸。
压在心头的巨石,骤然松动大半。
交代完事宜,林建国不再耽搁,转身快步走出阎家房门。
跨上自行车,脚下发力,直奔街道办事处而去。
冬日的风凛冽刺骨,刮在脸上带着丝丝凉意。
但林建国心底沉稳,思路清晰,已然想好全套对策。
街道办办公室内,暖意融融,与室外的寒风凛冽截然不同。
苏敏正坐在办公桌前,低头专注翻阅手中的红头文件。
她桌面上堆叠的各类档案、通知,比往日更加厚重。
层层叠叠的文件,足以看出近期基层工作的繁琐与紧绷。
听见门口脚步声,苏敏抬头看向进门的林建国。
不等她开口询问,林建国便将阎埠贵遭遇的风波、被人栽赃的始末。
从头到尾、原原本本、一字不差地详细叙述了一遍。
包括革委会小邱公报私仇、刻意牵连四合院公账制度的算计,尽数说明。
苏敏静静听完全部经过,指尖轻轻敲击桌面,沉默良久。
办公室内瞬间陷入安静,气氛悄然凝重。
片刻后,她俯身拉开办公桌抽屉。
从最里面的文件夹层中,取出一份崭新的红头通知。
纸张带着油墨清香,是区里刚刚下发、新鲜出炉的最新文件。
苏敏将文件推到林建国面前,轻声开口。
“你先看看这份文件。”
“这是区里今日刚下发的专项通知。”
“要求辖区内各个单位,对所有已经定性的问题人员,进行统一集中管控。”
她语气严肃,点明其中利害。
“若是阎埠贵的身份,被你们学校革委会单方面定性敲定。”
“仅凭街道这边的权限,根本拦不住,无力翻盘。”
林建国眉头微蹙:“那难道就没有半点办法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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