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抵达东灵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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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的水路，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对于言家大多数人来说，这是一段难得的平静时光。不用担心家族内斗，不用应付其他家族的挑衅，每天吃吃睡睡，看看江景聊聊天，日子过得比在云安城还舒坦。

言潇的日子过得很有规律。每天天不亮，当江面上还笼罩着浓雾，绝大多数人还在沉睡的时候，他就已经站在了船头甲板上。

先是基础武技。冲拳、踢腿、肘击、扫堂，一招一式都极为扎实。没有真气外放，没有灵技加持，只有纯粹的筋骨之力和千锤百炼的肌肉记忆。这套拳他从七岁就开始练，至今已有八年多。别人练武技是为了配合真气发挥最大威力，他练武技是因为真气太少，只能靠肉身。但八年多的打磨，让他的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了极致——出拳的角度、发力的时机、脚步的落点，几乎没有丝毫偏差。一拳打出，拳锋破开江风，带起一声闷响。

直到所学的基础武技都练了一遍，他才停下来休息一会儿。然后盘坐在甲板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这是“百草蕴魂术”的修炼。这门功法只需要静下心来，用神识去感知周围的一切——江水的流动、风的走向、远处岸边草木的呼吸。他闭着眼，嘴角却微微翘着，像是在跟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打招呼。《神药典》里记载，高阶丹药师必须拥有强大的神识，才能精准控制火焰、分辨药性、感知丹药成形的每一个细微变化。他现在的感知力还差得远，只能一点一点地磨。但每磨一日，神识便凝实一分，对周遭的感知也更清晰一分。

练功完后就是在脑海中研究《神药典》，脑海中《神药典》的药方、药理、炼制丹药手法、灵药辨识，海量的信息像一座巨大的图书馆，他随时可以在脑海中翻阅、推演、反复琢磨。也正因为如此，旁人根本看不出他在“研究”什么——在别人眼里，他只是坐在那里发呆，偶尔咧嘴一笑，像是在做什么美梦。

“少族长也是怪，天天盘腿往甲板上一坐就是半天，睁着眼看江水也能看一个时辰。”

“你不懂，少族长心里有数。他看河水呢——河水天天往东流，他也在盘算咱们什么时候到东灵城吧。”言柏靠在船舷上剔着牙，漫不经心地替言潇打了掩护。

这天早晨，言潇练完功回到船舱，刚端起茶碗润嗓子，言茜茜就推门进来了。她今天穿了身浅青色的练功服，长发随意扎在脑后，背上斜背着那柄软剑，手里还拿着那本《水心剑诀》。

“哥，今天练剑吗？”她坐在言潇对面，翻开剑诀的第三页，指着上面的一段文字说，“这招‘水心三叠’我练了好几天了，总是卡在第三叠的发力点上。你看这里——‘剑气层层递进，如潮水拍岸，一浪高过一浪’。我能叠出两叠，第三叠剑气总是散。”

言潇接过书，认真看了一遍那段文字和旁边的配图。配图是个持剑的人影，剑尖处画了三道波浪状的弧线，一浪比一浪高。他托着下巴琢磨了一会儿，忽然站起身走到舱门口，对着外面的江面指了指。

“你看这水——”他指着船身劈开的浪花，“船往前走，激起一层浪，这层浪推着前面的水，又激起第二层浪花，第二层又推着前面，激起第三层。你看第三层浪花是不是比前面两层都高？”

言茜茜盯着船边的浪花看了一阵，眼底忽然一亮：“我懂了！不是每一叠都重新发力，是把前面的力量积蓄下来，一浪推一浪！”

“对！”言潇一拍手，“就跟咱们小时候在水潭里打水漂一样，第一个水漂弹起来，后面的水漂一个比一个跳得高——用的是同一个力道嘛。你再试试。”

言茜茜提着软剑走到甲板上，闭眼凝神了片刻，然后一剑刺出。剑尖处漾出第一层淡蓝色的剑气波纹，紧接着第二层波纹叠上去，比第一层高了三分。到第三层时，她手腕微震，整条手臂的力量从肩头传到肘再到腕，第三叠剑气在第二叠的余力上猛的推高，一道比前两叠加起来还要高的剑气波猛地冲出，砸在船舷外的江面上，激起一团半人高的水花。

“成了！”言茜茜收剑转身，难得地露出了几分雀跃的表情，额头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

言潇靠在舱门框上，慢悠悠地说：“我说吧，这就是悟性。你哥我虽然练不了剑气，但道理还是能讲两句的。以后出剑别光想着右手发力，力量要从脚跟传到腰再传到肩，最后才到手腕。这条线打通了，剑劲自然就叠上去了。”

言潇笑着走回船舱，他走到门口时又回头补了一句，“对了，你那第三叠还不太稳，下午再练五十遍。手熟了，自然就成了。”

“知道了。”言茜茜应了一声，又重新摆开了架势。江风鼓起她的袖口，剑尖在晨光下闪着清冷的光。

《水心剑诀》剑诀共分七式，每一式都有三层境界——初窥、小成、大成。言茜茜现在主攻第一式“水心三叠”，已经摸到了小成的门槛。

一个月后，江老大从舵舱里探出脑袋喊了一嗓子：“言爷——前头就是东灵城了！顶多还有一刻钟就能靠码头！”他那一嗓子中气十足，整船人都听见了。孩子们率先炸开了锅，纷纷挤到船舷边踮着脚往前张望。

远处的码头，大大小小的船只挤在一起，桅杆像树林一样密密麻麻，帆布的颜色五花八门，在夕阳下闪着金红的光。码头后面数里，一座庞大的城池轮廓渐渐从斜阳中浮现出来。青灰色的城墙高耸入云，比云安城的城墙高了一倍有余。更远处，城池的后方，一座巍峨的山峰拔地而起，半山腰以上全被云雾笼罩，山巅隐没在云海之中——那就是东灵山，东灵宗的主峰。

“这就是东灵城……”言茜茜站在船头，手搭在眉骨上眺望，声音里透着一丝难得的惊叹。

客船渐渐靠近码头，码头人声鼎沸。扛包的苦力光着膀子喊着号子，叫卖的商贩推着独轮车扯嗓子吆喝，拉客的车夫举着写了客栈名的木牌在人堆里挤来挤去。空气中弥漫着煤烟、鱼腥、饭菜香气和各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江老大熟练地把船缓缓靠向栈桥，几个伙计抛出缆绳套住岸上的石墩子，将船身稳稳地固定住。船身轻轻一震，靠岸了。他转过身朝船舱方向咧了咧嘴，古铜色的脸上满是笑意：“言爷，东灵城码头，平安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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