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沉睡的美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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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能接受我施针,就动一下眼皮。”
他等了十秒。
云舒的眼皮轻轻颤动了一下。
林舟的嘴角微微弯了起来。
“好。那我就当你同意了。”
他站起来,走到病房门口,对外面的小周说:“接下来一个小时,不要让人进来。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进来。”
小周愣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好的林先生。”
林舟把门锁上,窗帘拉严,只留下床头那盏橘黄色的灯。
他走到床边,打开系统包裹。
一道柔和的白色光芒在他掌心亮起,光芒消散之后,他的手中多了一套银针。
银针很细,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
针身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针尖上似乎有一层若有若无的雾气在流转。
林舟低头看着这根针。随即默念“启动”。
【太乙神针】,加载。
一股庞大而温和的气息从丹田深处缓缓升起。和【军用格斗术】那种暴烈迅猛、像是要把骨头拆开重组的灌注截然不同。
这一次的气息像一条初春解冻的溪流,沿着他的经络缓缓流淌,所过之处,每一寸肌肉都被一种柔和的暖意包裹。
这就是气?
林舟有些恍惚。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暖流在体内游走,从丹田到胸口,从胸口到肩头,从肩头沿着手臂一路往下,最后汇聚在持针的指尖。
指尖的温度比平时高了几度,却并不灼热,而是一种温润的、带着生命力的暖。
如果说军用格斗术是一把出鞘的利刃,那么太乙神针就是一汪温热的泉水。
柔和、包容,仿佛能滋养万物。
他忽然想起系统面板上对这技能的描述,修复受损神经,唤醒沉睡者。
或许这就是“修复”的力量。
林舟收起思绪。云舒还在等他,现在不是琢磨这些的时候。
“太乙神针”的使用方法已经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中。每一个穴位的精确位置,每一针的刺入角度、深度、停留时长,甚至施针时的呼吸节奏。
这些知识不属于他,却又像是他亲手练习了千百遍一样刻在肌肉记忆里。
他在床边坐下,掀开被子的一角,轻轻握住云舒的手腕。
手腕很凉,皮肤细腻得像丝绸。
林舟把她的手臂放平,手指沿着她的小臂内侧一寸一寸地往上摸,寻找着第一个穴位。
内关。
在腕横纹上两寸,两条肌腱之间。林舟的手指在这个位置轻轻按了一下。然后他右手持针,左手按在穴位上,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右手一动,银针已经刺入了穴位。
入针的瞬间,云舒的手指好像是轻轻蜷缩了一下。
针很细,刺入的痛感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林舟能感觉到,针尖
银针微微震颤。破损的神经,在接触到真气的瞬间,便被滋养修复。
“放松。”林舟的声音很轻。
“内关穴,通心络。疼就攥我的手。”
云舒的手指动了一下,然后轻轻地、无力地勾住了他的小指。
她的手指很凉,勾得也很轻,像是怕弄疼他一样。
林舟没有动。他继续持针,将体内那股暖流通过银针一点一点地渡入她的经络。
他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太乙神针的消耗比他想象中更大。那股暖流每渡出一分,他的身体就会冷一分。像是用自己的温度去温暖另一个即将熄灭的火种。
第一个穴位,三分钟。
林舟拔针,换下一个穴位。曲池。合谷。足三里。三阴交。太冲。
每一针都精准到毫厘,每一针都伴随着一股暖流的输入。云舒的手一直勾着他的小指,从最初的无力,到后来渐渐有了一丝力气。
他不知道是自己渡过去的真气起了作用,还是她身体的本能在慢慢苏醒。但他能感觉到,她身体里的某种东西正在被一点一点地打开。
到了最后一针。
百会。
头顶正中央。这是最重要的一针,也是最危险的一针。
所有经络的汇合点,所有真气的最终落点。
前面九针都是在疏通支流,这一针,是打开总闸。
林舟的额头上全是汗。手却出奇地稳。
他用左手轻轻托起云舒的后脑勺,手指穿过她细软的长发。发丝从他的指缝间滑过,带着一丝淡淡的洗发水香气。
右手持针,对准百会穴。
他闭上了眼睛。
体内最后一股暖流全部汇聚在指尖。银针的针尖亮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亮,像一颗微型的星星在他的指尖燃烧。
然后他睁开眼睛,右手一动。
银针刺入百会穴。
云舒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
她的眉头皱了起来,嘴唇微微张开,发出一声微弱的、几乎听不见的轻吟。勾着他小指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嵌进他的手背,留下几个浅浅的月牙形印记。
林舟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发抖。
不是表面的抖,是从骨头缝里往外蔓延的震颤。
那些被堵了三年的经络在真气的冲击下开始松动,像是冰封了一个冬天的河面在春天到来的那一刻开始炸裂。
“云舒。别怕。最后一关了。你忍一忍,马上就过去了。”
云舒的眼皮剧烈地颤动起来,睫毛抖得像是暴风雨中的蝶翼。她的眼珠在眼皮底下飞快地转动,像是在拼命地想要冲破某种束缚。
然后——
她的眼角滑下了一滴眼泪。
清澈的、滚烫的眼泪,从眼角一路滑到耳侧,滴落在枕头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林舟看到了。
他稳住手,将最后一股真气渡入她体内。
然后,缓缓拔针。
银针离开她皮肤的瞬间,林舟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猛地一空,像是被抽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他晃了一下,一只手撑在床沿上,才没有倒下去。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上的力量在消退,体内那股暖流已经荡然无存。
他抬起头,看着云舒的脸。
床头灯的光落在她的脸上,睫毛还在轻轻颤动,眼泪还在往下淌,一滴,又一滴,滴在枕头上,把那一小片湿痕越洇越大。
然后,她的眼皮动了一下。
不是之前那种细微的、微不可察的颤动。是真正的、正在努力睁开的动作。
林舟屏住了呼吸。
云舒的眼皮又动了一下,然后缓慢地、吃力地,睁开了一道缝。
三年没有见过光的眼睛,被灯光刺了一下,立刻又闭上了。但她没有放弃,又睁开了一点,又闭上,又睁开——
直到她的眼睛完全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