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天师归位 第二百二十章 仙界收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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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天庭废墟烂得彻底，压根没有半分昔日神界凌霄的气派。烧焦的梁柱碎屑飘得漫天都是，混着陈年铁锈的腥气，还有残留丹药炸裂后的苦涩药味，杂糅在风里，呛得人喉咙发紧。
遍地都是瘫坐躺倒的凡界联军修士，一个个累得连抬手擦灰的力气都没有，全程摆烂摸鱼，怎么松弛怎么来。
“我兄弟，你绷带能不能好好缠？都松成麻绳了！”
一个个子士兵靠在断裂的白玉柱旁，看着自己胳膊上歪歪扭扭的布条，越看越气，干脆一把全扯了下来。
旁边躺着的同伴四肢大开，瘫在冰凉的碎石地上，眼皮都懒得抬：
“缠那么规整给谁看？又不是比武亮相，能止血就行，凑活活下来就赚了。”
“你可真摆烂！等下万一还有漏网的仙将偷袭，你这胳膊直接废了！”
“偷袭？谁还有力气偷袭啊？你看看这满地狼藉，神仙都打崩了，咱现在就是捡条命！”
那人抬手，指着头顶乱糟糟的天穹，语气带着点没见过世面的新奇：
“不过你快看天，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见紫底镶金边的云，凡界压根没有这玩意儿。”
“这是天庭专属的祥云，以前常年飘在凌霄殿上头，尊贵得很。”
“尊贵啥啊？都碎成破烂絮了，跟破棉絮似的，祥个屁。”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拌着嘴，疲惫里掺着点劫后余生的松弛，是大战过后最真实的烟火气。
不远处的碎石甬道上，几个抬担架的修士慢悠悠晃过，担架上的伤员更离谱，浑身是伤、衣衫破烂，手里还死死攥着一只缺了口的白瓷碗。
同行的人看得无奈，连连摇头：
“都什么时候了，命都差点没了，还抢一只破碗？扔了吧，累赘得很！”
“扔什么扔！我亲手从凌霄废墟里捡的！仙界的碗，带回去能当念想！”
“念想能当饭吃？你等下伤口裂开，有你哭的！”
“我乐意！打仗拼命我没喊累，捡个碗还得听你们教？”
几人吵吵闹闹缓缓走远，叶无道侧身贴在石阶边缘，静静避让开来。
他没急着走动，就靠在一截歪斜的朱红廊柱上，漫不经心地扫视着整片废墟。
不用我你们也能看出来吧？这场仗，赢了，但赢得一点都不体面，满是狼狈。
不远处的巨石顶端，哪吒跟杨戬的互呛声几乎没停过，隔着大半个废墟都清晰刺耳，俩人凑一起就没有不拌嘴的时候。
“杨戬我真的服了你们天兵天将！”
哪吒叉着腰，居高临下睨着底下擦刀的男人，语气满是嫌弃，
“堂堂天庭正规神将，人数碾压、修为占优，打起来居然这么拉胯？全程靠我们凡界联军兜底，丢不丢人？”
杨戬指尖摩挲着三尖两刃刀雪亮的刃口，动作沉稳，头都懒得抬怼他：
“你行你上，没人拦着你出风头。”
“我上了啊！刚才混战我起码斩了三个单的仙兵！我表现差了？”
“三个杂鱼也好意思拿出来显摆？”
“哟？开始装高深了是吧？那你！你刚才斩了几个？”
“懒得数，不值当。”
哪吒瞬间炸毛，原地蹦了两下，气得牙痒痒：
“你看看你看看！典型的装模作样！赢了不吹牛，输了不吭声，最烦你这种！”
杨戬终于停下动作，抬手将长刀重重戳进碎石地里，地面震起一圈细灰：
“你再聒噪一句，我直接拿你试刀，你信不信？”
“来啊！谁怕谁！真当我怕你这把破刀？”
旁边几个幸存的天兵天将听得头皮发麻，赶紧快步冲上来打圆场，生怕这俩大佬当场内战：
“二位息怒！二位千万别吵了！”
“刚结束死战，大家都身心俱疲，留点力气休整行不行？”
“真没必要互相较劲，都是并肩作战的同僚啊！”
俩人谁也不服谁，齐齐冷哼一声，扭头互不理睬，那幼稚模样，跟三岁孩童置气没两样。
叶无道看着这一幕，唇角悄悄勾起一点浅淡的笑意。
喧闹、琐碎、吵闹，偏偏这种乱糟糟的画面，才让人觉得这场胜利是真的，不是虚无缥缈的幻境。
视线挪到侧边台阶，苏正蹲在原地，专心给一众伤员疗伤，身前排了长长一队等着救治的修士。
队伍里一个壮汉胳膊脱臼，疼得满头大汗，嗷嗷直叫，听得人心烦。
“姑娘轻点！疼死我了！我骨头要断了！”
苏指尖搭在他错位的肩关节上，神色淡然，语气平平淡淡不带半点波澜：
“别喊。”
“我疼啊！我忍不住！”
“喊了就不疼了？”
壮汉哽了一下，憋屈得不行：“……不能。”
“那就闭嘴省力气。”
话音下，她手腕轻巧发力，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壮汉瞬间僵在原地，愣了两秒，试探着抬了抬胳膊，脸上的痛苦神色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脸惊喜：
“哎？真好了！一点都不疼了！你也太厉害了吧！”
苏懒得接夸赞，头也不抬：
“下一个。”
全程干脆利，没有多余动作，没有多余温柔，却比任何温情话语都让人安心。
而再往东侧废墟角看去，画风更是离谱。
钱多多直接就地摆摊，蹲在一摞厚厚的账本后头，嘴里叼着一支狼毫毛笔，双手飞快翻页记账，指尖翻飞速度快得惊人。
一名负责物资统计的管事缩着脖子站在他跟前，大气不敢喘，心翼翼汇报：
“钱爷，实在对不住，东边库房那批疗伤仙丹，战时炸裂了三成损耗，实在控制不住。”
钱多多猛地把毛笔从嘴里拽出来，眼睛一瞪，瞬间开启算账模式，气场拉满：
“三成？你跟我轻飘飘一句三成就完事了？”
“这批丹药是凡界耗费无数资源兑换的！不是天上刮风下雨白送的！”
“我知道战时混乱，可炸裂一炉就是一炉的亏空！”
管事欲哭无泪，连连摆手解释：
“真不是我们疏忽！刚才仙尊自爆冲击太强，丹炉直接震裂了，我们根本来不及抢救！”
“来不及是理由？”钱多多寸步不让，算账从来不分场合，“账目一分一厘都不能差！”
“炸了多少，战后全部补齐，你自己想办法填窟窿，别找我求情！”
“下一个，继续报损耗！别想着瞒报，我账本记得清清楚楚！”
没人敢在钱多多的账本跟前耍花样，大战刚结束，别人都在休整摸鱼，唯独他坚守岗位，誓死守护每一笔物资账目。
叶无道静静看着眼前形形色色的人，心里格外平静。
风卷着废墟尘土扑面而来，细碎灰粒钻进鼻腔，呛得他低低咳嗽了两声。
下一秒，一道修长身影缓步靠拢，白夜一言不发，直接靠在叶无道身旁的同一根廊柱上，双臂抱胸，身姿挺拔。
俩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待着，不话，不寒暄，默契得不像话。
过了良久，叶无道率先开口，语气松弛得像是要去街边散步，完全没有奔赴险地的沉重：
“我要去天道层了。”
白夜的目光依旧在远处还在拌嘴的哪吒杨戬身上，几秒后才淡淡出声：
“多久回来？”
“不准，没定数。”
白夜只沉默了一瞬，语气平稳，却藏着不容错辨的笃定：
“我等你。”
“好。”
两句对话，干净利，没有拥抱，没有对视，没有煽情的告别。
但懂的人都懂，这种沉默的等候，比千言万语都靠谱。
没等两人再开口，苏端着一碗冒着温热白汽的药汤快步走来。
她此刻模样算不上体面，纯白衣裙下摆沾满暗红血点，袖口被仙力灼烧出一个破洞，乌黑长发随便拿一根粗布条束着，脸颊沾着薄薄一层灰，却依旧干净通透。
“把药喝了再走。”她递过药碗，语气是惯常的温柔笃定。
叶无道抬手接过，低头抿了一口，瞬间眉头死死拧成一团，苦得舌根直接发麻。
“也太苦了吧。”
苏看着他这副痛苦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笑意，直白拆穿他：
“你以前每次喝，都我熬的药不苦，还刚刚好。”
“骗你的。”叶无道老老实实坦白。
“我知道。”
她伸手撩开额前凌乱的碎发，动作轻柔自然：
“你次次喝完都偷偷皱眉，以为我看不见？我只是不而已。”
叶无道无奈，只能仰头，硬生生把整碗苦药一饮而尽。
药汤的苦涩顺着喉咙往下沉，蔓延到四肢百骸，可心里却暖乎乎的。
他把空碗递回去，苏稳稳接住，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早点回来。”
“嗯。”
“我给你多备了四五副药，都装在你储物袋里，路上按时喝。”
“好。”
“再苦也别偷懒，不许倒掉。”
“知道，不嫌苦。”
苏点点头，转身准备回去继续救治伤员，刚走两步，又突然回头叮嘱，语气带着点难得的俏皮：
“对了，别把碗摔了！这是钱多多的专属记账碗，摔了他能给你记一辈子坏账！”
叶无道瞬间无言，只能无奈应声：
“……我记住了。”
话音刚，一道急促的脚步声飞速冲来。
钱多多抱着厚厚一摞账本，气喘吁吁停在他面前，最上头的账本页面摊开，墨迹尚且新鲜，密密麻麻写满了战时物资收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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