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天师归位 第二百二十七章 存在的消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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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老存在安静下去，不再出声，任由他看着那些零碎的旧画面。
叶无道没管它，继续静静翻看着眼前的回忆碎片。
白夜记忆里模糊的虚影，一次次替少年挡下致命刀伤；
苏记忆里模糊的手掌，无数次接过温热的药碗；
钱多多记忆里模糊的身影，无数次纵容他的较真、包容他的碎碎念。
一幕幕旧时光翻过去，全是烟火，全是温柔，全是他舍不得的人间。
良久，他轻轻吐了口气，调整掉心底所有翻涌的酸涩，慢慢直起身。
其实也算不上起身，他早已没有实体姿态，只是强行收束了所有涣散的心神。
“行了，看够了。”
他闭上眼，哪怕此刻连眼皮都早已消融不见，依旧固执地做完闭眼的动作。
一帧帧、一页页，亲手关掉所有温柔又扎心的回忆画面。
白夜的画面，关掉。
苏的画面，关掉。
钱多多的画面，关掉。
哪吒、杨戬、守门人，所有所有的细碎念想，全部一一收束。
瞬间，偌大的天道层彻底死寂。
没有画面、没有虚影、没有回忆，只剩万千规则线轻轻嗡鸣，安静得吓人。
古老存在的声音再次响起，淡淡的，带着一丝试探。
“不看了？那些羁绊，不要了？”
“不看了。”
叶无道睁开眼，语气冷静得吓人，所有情绪尽数压在心底，半点不露。
“看多了分心。”
“我但凡心软、但凡走神、但凡松一口气，你底下就敢趁机拱出来作乱。”
“你当我真傻？拿全局封印换一时心软？”
“你在痛苦。”古老存在笃定开口，语气依旧平直无波。
“废话，我当然痛苦。”
叶无道毫不掩饰，语气直白又真实，带着普通人最真切的情绪。
“换你你不难受？”
“眼睁睁看着自己在最在乎的人脑子里一点点变淡，一点点消失，换谁谁能无动于衷？”
“我不会。”古老存在淡淡回应。
“所以你活该被永远封印。”
叶无道眼底骤然凝起锋芒，心神一沉，九色神印的磅礴力量瞬间尽数下压。
金、绿、银、紫、黑、白、灰、透、混沌，九色神光轰然铺开，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迅猛、都强势、都决绝。
碾压式的力量顺着规则主线疯狂蔓延，死死镇住底下躁动的黑暗墟底。
“你没有心，不懂羁绊、不懂牵挂、不懂温柔，你当然不痛不痒。”
“可我不一样。”
“我会难受、会心软、会不舍，我会惦记外面的人，会记着人间的烟火。”
“你以为这种痛苦是拖累？错了。”
“这是我撑下去的底气，是我死死守住封印的执念。”
“我只要还会难受、还会在乎、还会惦记他们，我就永远不会松劲，永远不会让你破封。”
他彻底闭上眼，不再去想那些温柔细碎的过往，和被离别和遗忘牵动心神。
他心里清清楚楚。
白夜此刻，一定还靠着那根熟悉的残柱，安安静静等着他回去；
苏大概率又守在药炉边，慢火熬着汤药，习惯性多留一碗温热；
钱多多肯定趴在账本前，对着密密麻麻的账目反复核对，遇到存疑的地方，还会用笔狠狠描着重画，嘴里念叨着要找他对账。
他们快要忘了他的模样、名字、还有他的存在。
没关系。
真的没关系。
叶无道嘴唇轻动，在死寂的天道虚空里，轻声呢喃了一句，温柔又坚定。
“你们记不住我，无所谓。”
“我记着你们，就够了。”
只要他记得这份烟火、这份羁绊、这份等候，他的存在就不算彻底消失。
磅礴的九印之力彻底铺满整片天道规则网，死死摁压在黑暗墟底之上。
底下原本还偶尔冒泡、悄悄躁动的黑色本源，彻底被镇压、锁死，自然就安分了。
连一丝浊气、一点波动、一寸异动都不敢再冒出来。
……
与此同时，天道垒之外，暗域深渊。
一众蛰伏的黑暗叛仙，全程透过天道光影波动，看清了里面所有的博弈、挣扎、以及无声痛苦。
幽暗的深渊里，响起一道压抑又亢奋的低语。
“成了！他开始剥离存在了！”
“叶无道正在从众生记忆里消散，因果剥离，存在褪去，这就是天道自囚的反噬！”
“他有心、羁绊、还有软肋，越是在乎，消散得就越快！”
年轻的叛仙修士眼底满是狂喜，语气激动得发颤：
“照这个速度下去，不用万古，千年、百年，他就会彻底沦为无念无情的天道工具！”
“到时候他了无牵挂、执念全无，自然就不会再死守封印！”
一众黑暗修士纷纷低笑，眼底尽是得逞的恶意。
“所谓人间执念、烟火羁绊，终究会被万古岁月磨平。”
“他现在越是深情、越是不舍，往后反噬就越是彻底冰冷。”
佝偻的黑暗老先祖静静伫立在深渊暗影里，浑浊的眼珠死死锁定天道，枯瘦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魔骨杖，语气阴狠又笃定。
“别急着高兴。”
“他今日虽受剥离之苦、遗忘之痛，可执念未消、心神未垮。”
“他他记着众生，这一句话，就够他再镇守万古。”
属下连忙开口追问：“先祖，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他情绪波动极大，正是破绽最大的时候，要不要趁机出手扰动天道？”
“不用。”
老先祖缓缓摇头，语气绵长冷冽。
“现在的痛苦是他的枷锁，也是他的垒。”
“痛苦让他清醒，牵挂让他坚韧。此刻出手，只会帮他斩断软肋、逼他彻底无情。”
“我们继续等。”
“等遗忘彻底地，等羁绊彻底消散，等他记得的所有人、所有事，全部被岁月抹平。”
“等到他心里再也没有苏的汤药、没有钱多多的账本、没有白夜的等候。”
“等到他连自己为何镇守都记不清的那一天，这天道封印，不攻自破。”
深渊之内，所有黑暗气息尽数蛰伏，恶意深藏，静待岁月磨平人心。
天道之内，九色神光万古恒明，死死镇压黑暗。
少年以一己执念，对抗世间最残忍的遗忘，以人心烟火，死守万古苍生。
他的存在在消失，可他的坚守，从未有过半分褪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