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四章:安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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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放马过来吧,怪物!”
“我已经可以确认了,你绝对不是所谓的神明!你也永远无法成为真正的神明!你始终只是一只可以被对抗、可以被伤害的怪物!无论你怎么修改我的记忆,你也永远无法改变这一事实!”
猎人斩钉截铁的道,脸上挂着无比猖狂的笑,眼中是毫不遮掩的蔑视!
“你最好把我的记忆彻底清空!彻底放弃那些利用我的打算!让我无法回溯迎来真正的死亡!不然我终有一天会将你反噬!无论重来多少!我一定会找到猎杀你的方法!洗干净脖子等着吧,怪物!!!”
话音下的时候,整座教堂都被那火焰波及,火焰热浪把斯托里灵魂周围的荆棘烤得卷曲发黑。
同时一种感觉从脑子深处涌上来,像是有人在用抹布擦桌子,把桌上那些刚摆好的东西一把扫进垃圾堆。
记忆在消失,认知在被重新排列,女神正在修改他的脑子。
但时间回溯的感觉却来得更快——石像还没收回手,那熟悉的拉扯感先一步把他从教堂里拽了出去。
视野开始破碎。
直到意识彻底被拽入时间旋涡的最后一瞬,一段晦涩难懂的音节传入了他的意识里
???????〣??冂???〥??辶?丶????,???女?亲?
那些符号和发音不属于他认识的任何一种语言,甚至连听都觉得费劲,像是有人在用一把生锈的钥匙去捅一把结构完全不对的锁。
他还没来得及去琢磨那到底是什么,再睁开眼的时候,他站在高台的露台上,栏杆外面是那片被夕光照亮的城市。
女巫站在他旁边,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
红帽站在几步外,抱着胳膊,表情不太好看。
一切都和不久前一模一样。
但斯托里清晰的记得上周目发生的一切。
他记得自己和女巫在露台上聊过天,记得王子跪下来求他去帮女巫,记得那个穿着修女袍的金发身影,记得自己摔死了一次,灵魂飘在尸体上方动弹不得的感觉。
也记得那段听不懂的话。
他愣了好几秒才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理清楚………是女神受伤太重,剩下的力量没法完全清理干净?还是因为某些原因故意留着不删?又或者祂已经删掉了该删的部分?可祂为什么要保留这段记忆?那段话又是什么意思?
他试着回忆自己有没有哪段记忆又变成空白了。想了一会儿就放弃了,回忆自己被删掉的记忆是什么,这本身就是一个悖论。
等到哪天他又面临类似的处境,或者再看到女神出现的时候,他总能想起来,就像童话重演一样……
现在更重要的事是解决那些入侵者。
他正准备开口提醒女巫,嘴张到一半又闭上了。
他突然想起,自己好像连那三个入侵者的面都没见过。上个周目他把王子送到上城,下来之后女神的气息就突然出现了,他也因此头疼,稀里糊涂地摔死了。
现在回想起来,整个入侵过程中他一直都在状况外啊……
现在跟女巫讲女神的事?女神附体的容器是金发少女,他脑子里那个声音让他杀掉的金发少女多半是指女神。但不清楚那个阻止他和女巫谈论金发少女的黑影所针对的是哪一个少女……
无法确定谈论女神会不会再次触发黑影的回溯……
就在斯托里纠结的时候,女巫忽然安静了。
她靠在栏杆上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直起来,脸上的表情从刚才那种半调情的散漫变成了一种短暂的空白,像是灵魂短暂地离开了一下又回来。
她偏过头看了看自己已经毫发无伤的身体,又转头看了看斯托里皱着眉头的样子,嘴角忍不住扬起。
与刚才带着玩味和黏糊糊的亲近不同,现在这个笑容里多了一些不出所料的自信。
“果然,你永远都不会让我失望啊……雅各布。”
斯托里的心跳漏了一拍。
上个周目她可没过这句话。
他猛地抬头,正对上女巫的目光。她没有解释,只是十分俏皮的朝他眨了一下眼,眼神里透着一丝了然。
斯托里盯着她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然后试探性地压低声音问:“你……记得?”
女巫没有否认,也没有绕弯子,直接坦白道:“水晶棺材可以隔绝外界的时间流逝。就算你把时间倒转,里面的东西也不会受到影响。”
“所以我把本体放在里面。等到其他分身快死的时候,就把记忆全部传给本体。回溯结束之后,本体再把记忆分享回其他分身。”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毫不掩饰的得意:“顺带一提,这个方法也是你教给我的呢。”
斯托里沉默了。
以前的他把最大的秘密告诉了女巫。按理他现在应该后背发凉,想着这个秘密被人掌握之后会有什么后果。但他没有。
他发现自己心里冒出来的第一反应居然是前所未有的安心……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在一条很长的独木桥上一直一个人走,突然发现旁边多了一个同行的人。
而且自己还不觉得,那个人会把自己从上面推下去。
女巫往前迈了一步,伸手把他抱住了。
“还记得我之前的吗?雅各布。”她的声音闷在他肩膀上,语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认真,“我不会再把你弄丢了,也不会让你继续一个人孤军奋战。”
她收紧了手臂,“适当的依赖一下别人,信任一下那些爱着你的人,好吗?”
斯托里没话,他忽然发现眼眶不知何时湿润了。
抬手摸了一下,愣愣地看着自己手指上那点水痕,过了好几秒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连自己都觉得好笑的话:“哈?搞什么啊?原来现在的我还能哭出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