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8章 雪白玉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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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芝嘴里吃了半个栗子,含糊问她。
“做点桂花栗蓉团吧,殿下现在也能吃了。”
岑令仪看着宴淮皎可爱的脸。
这家伙生的实在讨喜,叫人忍不住想要对他好。
“好主意。”灵芝拍拍手:“我现在就去找桂花,是不是还要糯米粉?”
岑令仪点点头:“嗯。”
这桂花栗蓉团很好做,她时候闲来无事,看着厨娘备料,一时兴致上手学着搓了几颗团当玩物。
后来,她几乎每年秋天都会做。
因为宴承徽她做得好吃。
取秋日新栗煮熟去皮,果肉粉糯金黄,细细碾成绵密栗蓉。
再取少许熟糯米粉揉成雪白软皮,揪成剂子,裹入香甜栗蓉,再搓圆。
最后在团子表层轻滚一层晒干的金桂碎,用以点缀增色。
这般便是成了。
“真好看,姑娘,你也吃一个。”
灵芝端着盘子笑,捏了一颗递给她。
盘子里,雪白玉团裹着碎金一样的桂花,一个个巧玲珑,圆滚滚的煞是可爱。
“殿下吃一个。”
岑令仪将手里的那颗桂花栗蓉团递给才睡醒的宴淮皎。
宴淮皎拿着,咬了一口,乌溜溜的眼睛都亮了。
岑令仪瞧着不禁笑了,也随手拈了一颗来吃。
入口香甜绵密,但又不腻,带着桂花的香气,和从前吃起来味道一样。
她细品了两口,心中不由生出几分惆怅。
那时候,每年秋天新栗下来,她都会揣着一包亲手做的桂花栗蓉团,等宴承徽一起吃。
“姑娘,这些我们也吃不完啊。”
灵芝又道。
“那怎么办?拿出去分了?”
岑令仪替宴淮皎擦嘴,随口提议。
“王嬷嬷他们对你又不好,不能便宜了她们。”灵芝翻了个白眼,忽然想起来:“诶?不如我送点给云阙和云宫吧?”
这两人,虽然是殿下的人,但私底下对姑娘还是挺好的。
他们俩算是有良心的。
“随你。”
岑令仪对云阙和云宫没有意见。
灵芝做就做,当即捡了一盘桂花栗蓉团,直奔明德殿去了。
*
明德殿外,廊下宫灯随着微风轻晃。
云阙和云宫挨在一起,对着盘中的桂花栗蓉团大快朵颐。
身后的门忽然开了。
两人身子一僵,连忙转身行礼。
“殿下。”
“哪里来的?”
宴承徽眉心微拧,扫过他们手中的盘子。
盘子里,余下五六颗圆滚滚的桂花栗蓉团,清甜的香气扑鼻而来。
“是岑姑娘做的。”
云阙连忙低头回话。
“她倒是会邀买人心。”
宴承徽冷嗤了一声。
云阙和云宫都有,唯独他没有。
岑令仪,真是好得很呢。
“殿下,您尝尝?”
云阙瞧他脸色越发不好看,忽然福至心灵,将手里的盘子往前一送。
从前殿下最爱吃岑姑娘做的东西。
宴承徽瞥了一眼,负于身后的手微微动了动,却到底不曾伸手。
“这是咱们吃剩的,殿下不会吃。”
云宫憨直,一把将盘子薅了回来,一手三个,将六只团全都拿了去。
云阙扭头瞪他。
殿下明明都有所意动了,云宫这个没眼力见儿的东西。
云宫塞了一个团在自己口中,见他看自己,以为他还要吃,又递给他两个:“给你。”
云阙恨不得在他脑袋上扇上一巴掌,这个死不开窍的。
他回头一看,自家殿下正眸光沉沉望着自己。
“殿下,岑姑娘方才想亲自给您送来,但又怕你又不见她……”
云阙心念急转,试探着开口。
他不能岑姑娘没准备给殿下这点心吧?
殿下最近公务繁忙,又有几日没见岑姑娘了。
他也摸不透殿下的心思,不知道殿下是不是想见岑姑娘,只能靠猜的。
看殿下脸色这么难看,应该是想见岑姑娘了,也想吃这点心?
“算她有心。”
宴承徽似乎是满意了,转身回正殿去了。
云阙松了口气,总算是猜对。
“刚不是灵芝送来的点心吗?岑姑娘什么时候了要来?还有,殿下不是厌恶岑姑娘吗?怎么又想吃岑姑娘做的点心?”
云宫又塞了一个团在嘴里,含糊不清地问云阙。
“你就知道吃!”
云阙被他气得眉毛都竖了起来,一巴掌扇在了他脑袋上。
“你打我做什么?”
云宫捂着脑袋,无辜又疑惑。
“不长进的东西,回来再和你算账。”
云阙指了指他,转身去了。
“我要是长进,你能是我上司啊?”
云宫揉着脑袋嘀嘀咕咕。
半夏穿着夏青和赏赐的布料裁成的新衣,头上戴着的也是夏青和赏赐的珠花,站在门边狠狠瞪了云阙一眼。
殿下都多久不见岑令仪了?早将那个满脸疤痕的丑八怪忘了。
云阙安的是什么心?弄什么团来在殿
岑令仪到底给了云阙什么好处,云阙要这么帮着她!
云阙不曾瞧见她的眼神,只匆匆往偏殿赶。
岑令仪正哄着宴淮皎呢。
家伙吃了一整个桂花栗蓉团,尝出滋味了,闹着还要吃。
岑令仪怕他糯米的东西吃多了不克化,哄着他吃山楂丸,他却不肯。
“云阙,你怎么来了?”
灵芝看到云阙站在门口,不由奇怪。
“殿下想吃岑姑娘做的团。”
云阙这才进了偏殿的大门,含笑开口。
岑令仪瞥了他一眼。
她做那团子,是给殿下和灵芝吃的。
因为吃不完才分了一盘给云阙和云宫。
宴承徽怎会知晓?
“我和云宫正在廊下吃,被殿下看到了。”
云阙有点心虚。
毕竟,他撒谎了。
岑令仪性子倔强得很,不可能主动要给殿下送点心。
他却和殿下,岑姑娘想送怕殿下不见她。
他觉得有点对不起岑姑娘。
“将剩下的捡了给他去吧。”
岑令仪吩咐灵芝。
灵芝应了一声,取了盘子。
“岑姑娘,殿下让你亲自送过去。”
云阙赔着笑开口。
岑令仪哄着孩子的手一顿,又偏头看他。
她搬回来有四五日了,不曾再见过宴承徽。
他要吃团,让云阙拿回去就是了,为何非要叫她送去?
这是忙完这一阵,又想折辱她了?
云阙心虚地看向别处。
这事儿是他帮岑姑娘找来的。
“姑娘,您去吧,殿下交给奴婢。”
灵芝上前抱过宴淮皎。
宴淮皎闹腾起来。
“殿下别闹,别闹,奴婢带你去看鱼,好不好?我们去看鱼,殿下给鱼喂饭,走喽……”
灵芝安抚着宴淮皎,总算将他带了出去。
岑令仪端着青瓷盘,跟着云阙一路进了明德殿的院门。
远远便望见孙良媛跟前的荷花和兰花并肩等在廊下。
兰花心虚,看到她便转开了目光。
岑令仪心里有了数,她们二人等在廊下,想来是孙良媛过来了。
“我先去禀报。”
云阙扭头和岑令仪了一声。
岑令仪点点头,缓步走到廊下。
云阙已然打开了门:“殿下请你进去。”
“奴婢见过殿下。”
岑令仪双手端着青瓷盘,屈膝行礼。
宴承徽端坐在书案前,面前放着一册公文,并不理会她。
孙良媛挨在他身侧坐着,手拉着他袖子撒娇:“殿下都看了半晌公文了,歇一歇吧,我给您剥边关的葡萄吃。”
她着取来果碟,身子下意识朝宴承徽凑近,取过一只葡萄剥起来,时不时笑看宴承徽一眼,一脸娇俏依赖。
这葡萄是她父亲托人从边关带回来的,殿下就算不喜欢吃葡萄,也要给她父亲几分脸面。
宴承徽不动声色地往边上让了让,目光只在眼前的公文上。
孙良媛看了一眼保持行礼姿势的岑令仪,又重新看向穿着一身新衣的半夏。
半夏站在书案的下角,脸色有些难看。
殿下生性寡淡,冷冷清清好似天边悬月,从来不许任何人近身。
即便是她,被整个东宫的婢女羡慕,除了那回偷偷进内殿,捏到了殿下的肩。
后来私底下,她再也不曾沾过殿下一根衣带。
唯独这个孙良媛,殿下对她屡屡破例纵容。
她看着孙良媛的举动,指甲掐破了手心,才勉强压下满心的嫉恨与不甘。
“呈上来。”
宴承徽目光终于在岑令仪身上。
她脸上的伤已然全数消了,恢复了从前极盛的容颜。
只是面上恭顺平静,不见喜怒,毫无生气,似一个玉雕的人偶。
“是。”
岑令仪缓步上前,欲将手中青盏放在书案上,就退出去。
他有孙良媛在怀,又有半夏红袖添香,她就不在这让他烦心了。
“孤让你放下了?”
宴承徽抬眸看她。
岑令仪抿了抿唇,端着青瓷盘,站到他身侧,将点心送到他跟前。
她知道他是有意刁难,故意在孙良媛和半夏面前给她难堪。
宴承徽却垂着笔直的眼睫,并不伸手。
岑令仪只好一直托着青瓷盘站在他身侧候着。
“哎呀,我这个指甲裂了。”
孙良媛忽然惊呼了一声。
宴承徽侧眸望去:“孤看看。”
岑令仪垂着纤长的眼睫,似乎没有看到他对孙良媛的关切。
孙良媛只是指甲裂了,又不是手骨断了。
难为他这般关切一个人,可见他心中对孙良媛的喜爱。
“也没什么大碍,半夏,你帮我剪一下。”
孙良媛缩回手,看向半夏。
她今日就是为半夏来的,岑令仪的事情可以先放一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