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得知道知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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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眼看着沈清辞，眼底那层水光在月色下格外清晰。

“谢谢你，这两年腾儿在你身边，才真正的有了一个完美的家。如今再也没有人笑话他没娘了。他也变的比以前开朗不少，他现在每天都高高兴兴的，我看着他这样，心里实在是——”

他停下来，似乎在找合适的词，然后放弃了，只是重复了一遍，“谢谢你。”

沈清辞看着他。

月光在他清瘦的脸上，把他眼底那层薄薄的泪光映得格外分明。

两年了，他每隔几天便来给子嫣看诊，逢年过节都在这院子里过，王子嫣管他叫“舅舅”，王子腾管她叫“娘”。

她们之间，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成了一家人。

“王大夫，”她开口，声音很轻，却很清晰，“咱们之间不必这般客气。腾儿叫我一声娘，便是我半个儿子。而你救过我和子嫣的命，便永远是我们的恩人，你放心，我以后一定会像照顾家人一样，照顾好子腾。”

王轩义垂下眼睫，极轻极轻地嗯了一声。

有些话不必出口，他心里明白。

她从来不问他的过往，他也从来不问她的来历。

她能把他当成一个家人，这就已经够了。

他知道自已配不上她，但能陪在她身边，看着两个孩子快快乐乐地长大，就已经很不错了。

人得知道知足。

不远处的月亮门那边忽然传来“蹬蹬”脚步声。

王子腾从月亮门外跑进来，手里举着今天先生夸他写得好的一张字，嘴里喊着：“娘，娘，你快看。”

他后面跟着王子嫣，迈着短腿跌跌撞撞地追，嘴里喊着：“哥哥，哥哥，等等我。”

沈清辞弯腰接住扑进怀里的王子腾，又把追上来抱住她膝盖的子嫣捞起来放在腿上，笑着道：“让娘看看腾儿的字写得怎么样了？”

“这字写的真不错。”沈清辞把字拿给王轩义看。

王轩义站起来也夸了几句。

然后他问王子腾：“腾儿，咱们该回家了。”

一脸是笑的王子腾，忽然就抿紧了唇角，往沈清辞的身上靠了靠。

沈清辞了然的开口道：“要不就让子腾在这里住吧。天都这么晚上，路上不方便。”

王轩义笑道：“那就辛苦你了。”

王轩义朝两个孩子笑了笑，然后转身往外走。他走到月亮门口时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两个孩子在争那张字，子嫣非上面的墨点是哥哥弄的，王子腾那是先生盖的章，子嫣不像章，像个虫。

沈清辞被他们逗得直笑。

他收回目光迈出了月亮门。

月光把青石板路照得发白，他沿着回廊慢慢往外走。

身后传来子嫣奶声奶气的告状声和王子腾一本正经的解释声，还有沈清辞笑着劝架的声音。

他弯起嘴角加快了脚步。

今晚喝的那两杯酒还在胃里暖着，这暖意大约能陪他走很远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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