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人流为幕，踪迹难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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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因为她的介绍，他们再也没有回到家，再也没有见到他们的亲人。<\/p>

而她，为了几百块钱的中介费，把他们送进了虎口。<\/p>

那天晚上，刘桂芳没有回家。她坐在劳务所里，一夜没睡。她翻出了这些年的登记本，一页一页地看，看那些她介绍出去的工人的名字。<\/p>

小张，23岁，河南人。<\/p>

老李，45岁，安徽人。<\/p>

老王，38岁，四川人。<\/p>

……<\/p>

十二个名字，十二个工人，都是她介绍给那个男人的。<\/p>

她把登记本，翻来覆去地看，看了一夜，哭了一夜。<\/p>

第二天，她的老公来找她，看到她眼睛红肿，坐在柜台后面，吓了一跳。<\/p>

\"你怎么了？\"老公问，\"一夜没回家？\"<\/p>

\"老公。\"刘桂芳抬起头，看着他，她的眼睛里满是泪水，\"我问你个事。如果……如果我做了错事，害了人，你会原谅我吗？\"<\/p>

\"你胡说什么呢？\"老公皱了皱眉，\"你一个开劳务所的，能做什么错事？\"<\/p>

\"我给人介绍了工人。\"刘桂芳说，她的声音在发抖，\"那个人，用我介绍的工人，杀了人。杀了十二个人。\"<\/p>

老公愣住了。他看着刘桂芳，看了很久，然后，慢慢地坐在了她旁边。<\/p>

\"你是说……锦华公寓那个案子？\"他问，声音有些低。<\/p>

\"嗯。\"刘桂芳点了点头，\"那个杀人犯，每年都来找我介绍工人。我给他介绍了十二个。我不知道他是杀人犯，我以为他是做工程的，需要替身。我要是知道，说什么也不会给他介绍的。\"<\/p>

\"那……那警察找你了吗？\"老公问。<\/p>

\"找了。\"刘桂芳说，\"前几天找我问过话。我当时还觉得委屈，觉得自己只是介绍了个工人，怎么就成了嫌疑人了。现在，我知道了，我不是冤枉的。我确实有罪。\"<\/p>

\"你别这么说。\"老公握住她的手，\"你不知情，你不是故意的。警察说了，你只是过失，不会判太重的。\"<\/p>

\"过失？\"刘桂芳苦笑了一下，\"我开了十几年劳务所，我难道不知道，介绍工人是需要谨慎的？我难道不知道，给陌生人介绍无亲无故的工人，是有风险的？我只是……我只是不愿意去想，不愿意去怀疑。我为了几百块钱，把自己的职业操守，把自己的良心，都卖了。\"<\/p>

老公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握着她的手。<\/p>

那天，刘桂芳关掉了劳务所。她把登记本，小心翼翼地包好，然后，去了警局。<\/p>

\"警察同志。\"她把登记本递给接待她的警察，\"这是我这些年的登记本。那个杀人犯，来找我介绍工人的记录，都在上面。我交给你们。我认罪，我愿意接受任何惩罚。\"<\/p>

警察接过登记本，看了看，然后说：\"刘桂芳，你的态度很好。法院会考虑你的认罪态度，酌情判决。\"<\/p>

刘桂芳点了点头，没有说话。<\/p>

她知道，法律的惩罚，是有限的。但道德的惩罚，是无限的。<\/p>

那十二条人命，会跟着她，一辈子。<\/p>

每次她看到外来务工者，都会想起那些工人，那些她介绍出去的，再也没有回来的人。<\/p>

人海遮面。<\/p>

流动藏踪。<\/p>

那个曾经靠介绍工人为生的劳务中介，终于，在真相面前，承认了自己的罪。<\/p>

而她介绍的那些工人，将永远作为证据，在法庭上，指证着那个恶魔，也指证着她自己的沉默和贪心。<\/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