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84章镜中人，井中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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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了。空的。箱子也不在。”<\/p>
穿夹克的往地上看了一眼——老猫刚才蹲过的地方，只剩下一张被雨水洇湿的报纸。他把竹节拐杖在地上敲了敲，“笃、笃”两声响，然后说了一句让谢依兰差点从车棚顶上跳下去的话：<\/p>
“通知许先生，东西被人截了。老猫那家伙靠不住，回头找到他先问清楚——箱子是谁让他送的。”<\/p>
“箱子不是许先生寄的？”穿雨衣的愣了一下。<\/p>
“寄什么寄。那箱子本来就是许先生放在韩老头那儿保管的。韩老头一死，箱子就没了。你以为是老猫送出去的？老猫是被人当枪使了。”<\/p>
楼明之脑瓜子“嗡嗡”响。箱子是许又开的东西？被人从韩老板家里偷出来，转手塞给老猫，老猫又送到他手里——这是什么套路？有人在拿他当靶子？还是有人想借他的手打开箱子？<\/p>
两个黑衣人搜了一圈没搜着，从西头巷子走了。脚步声远去之后，楼明之又趴了两分钟才开口：“下去。找老猫。”<\/p>
老猫还蹲在车棚后头，整个人缩成一团，纸箱子死死抱在怀里，嘴里念叨着：“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楼警官，这箱子你拿走，钱我也不要了，我老猫这辈子再也不干这种活了——”<\/p>
楼明之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老猫。那箱子是谁交给你的？说实话。”<\/p>
老猫咽了口唾沫：“一个男的。四十来岁，讲普通话带点南方口音。他到我店里，说有个快递让我转交给你。我说你咋不自己送？他说他不方便露面。他给了我五百块钱。”<\/p>
“长什么样？”<\/p>
“戴个帽子，低头的。没看清脸。但他右手手背上有一道疤——跟蜈蚣似的，从虎口爬到手腕。”<\/p>
谢依兰忽然插嘴：“蜈蚣疤？你确定？”<\/p>
“我老猫干了二十年买卖，眼睛毒得很。那道疤我要是看错了，我把自己眼珠子抠出来当弹子打。”<\/p>
谢依兰脸色白了。她把楼明之拽到一边，声音压得极低：“我师叔右手手背上就有一道蜈蚣疤。早年跟人动手，被****划的。”<\/p>
楼明之愣了两秒。<\/p>
“你师叔把箱子偷出来，然后找人转交给我？”<\/p>
“他不知道我还跟你在一块儿。他想把箱子交给你，是想让你查——”<\/p>
“但许又开的人已经知道了。所以他们刚才追过来，不是冲老猫，是冲箱子。或者说，是冲箱子里那半截铜片。”<\/p>
谢依兰把半截铜片从箱子里摸出来，攥在手心，铜片冰凉的，硌着掌心像攥着一颗活的心脏。<\/p>
“楼明之。”她忽然说，“我师叔在躲我。他明明在镇江，却托人把东西转给你，连我的面都不见。他怕什么？”<\/p>
楼明之把铜片从她手里拿过来，跟自己那半块拼在一起。完整的圆，三组篆字。铜片在雨夜里泛着青幽幽的冷光，像一只半睁的眼睛。<\/p>
“他不是怕。”楼明之把铜片翻了个面，背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刚才他没注意到，“他是提醒我们——许又开身边有内鬼。但内鬼不是冲许又开去的，是冲我们来的。”<\/p>
“什么意思？”<\/p>
“意思就是——有人在许又开和买卡特之间搅浑水。我们以为许又开在明，买卡特在暗。其实还有第三拨人，两边的账都掺了一脚。”<\/p>
雨又大了。铁皮棚顶上“砰砰”响成一片。老猫抱着空箱子缩在角落里打哆嗦，嘴里还在念叨：“我就说我再也不接这种活了……”<\/p>
楼明之把两片铜片拼好放进贴身口袋，拍了拍谢依兰的肩膀：“走。先回宾馆，把那个‘坎火’查清楚。”<\/p>
两人从巷子西头走出去，拦了辆出租车。上车之后谢依兰才发现自己从进门起就一直攥着楼明之的胳膊，指甲都快掐进他肉里了。她赶紧松手，干咳了一声。<\/p>
楼明之低头看了看胳膊上的五个指甲印，没吭声，嘴角动了一下。<\/p>
出租车驶过镇江老城的街道，雨刮器“嘎吱嘎吱”响着，路灯在湿漉漉的柏油路面上拖出一道道橘黄色的长影。谢依兰靠着车窗沉默了一阵，忽然说：“那根竹节拐杖——他刚才敲拐杖的节奏不对。”<\/p>
“怎么不对？”<\/p>
“我师叔敲拐是两短一长，表示‘平安勿念’。刚才那家伙敲的是‘笃、笃’——两下，间隔一样长。那意思是‘有麻烦，别跟’。但角度不对。”<\/p>
“角度？”<\/p>
“我师叔敲拐，拐头朝左脚方向偏十五度。那家伙敲拐，拐头是垂直朝下的。那是根仿的。”<\/p>
楼明之没说话。<\/p>
谢依兰转过脸来看着他：“你听懂我的意思了吗？许又开找了个假扮我师叔的人，故意让我们看见那根拐杖，让我们以为师叔在帮他。假的。”<\/p>
“我听懂了。”楼明之看着车窗外的雨，忽然笑了一下，“所以真师叔把箱子偷出来给你，假师叔替许又开来追箱子。你师叔这是跟许又开翻了。”<\/p>
“翻了好。翻了说明他快撑不住了——人在撑不住的时候，才会冒险偷东西。”<\/p>
出租车停在他们住的那家小宾馆门口。楼明之付了车钱，两个人冲进雨里跑了二十米，浑身湿透了推门进大堂。前台小姑娘看了他俩一眼：“504房，有人给你们留了东西。”<\/p>
楼明之和谢依兰同时站住了。<\/p>
“什么人留的？”<\/p>
“一个大爷。拄个拐。他说他姓谢，你一听就明白。”<\/p>
谢依兰猛地扭头看楼明之。楼明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上去。”<\/p>
504房间门锁着。谢依兰拿门卡刷开，进去转了一圈——没人。床头柜上搁着个信封，拆开，里头一张纸条，纸条上写了一行字，笔迹枯瘦但极用力：<\/p>
“剑谱在博物馆库房，编号0019，假货房三道锁。你俩一块儿来。”<\/p>
谢依兰攥着纸条，手在抖。<\/p>
楼明之站在她旁边，把两片铜片掏出来，拼好，看了一眼。铜片上的篆字被雨水洇得发亮，像活过来了似的。<\/p>
古龙说过，有些谜底就在谜面上，可猜谜的人总爱往远处找。楼明之觉得，今晚这趟雨没白淋——箱子是许又开的，师叔偷的。假师叔追箱子，真师叔送信。博物馆库房里有真的剑谱，假货
他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方如海，帮我查一下镇江博物馆的安保系统谁做的。明天天亮之前给我回话。”<\/p>
电话那头方如海骂了一句：“大哥，现在是凌晨一点！”<\/p>
“那就一点半之前。”<\/p>
（本章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