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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02章 六指裁缝与一封烧了一半的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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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一,下午两点。<\/p>

镇江高铁站旁边的邮政支局门口,楼明之蹲在梧桐树底下吃第二套煎饼。卖煎饼的大姐今天多给了他一根肠,说是“看你这几天天天来,跟上班似的”。楼明之咬着煎饼,眼睛盯着支局门口那条路。<\/p>

谢依兰从街对面走过来,今天没穿旗袍,换了件灰色卫衣,头发拿鲨鱼夹夹着,背着那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她在楼明之旁边蹲下,伸手从他袋子里顺了半根煎饼。<\/p>

“你几点到的?”<\/p>

“一点半。”楼明之把手表亮给她看,“师叔上礼拜是两点十分左右来的。再等等。”<\/p>

“你昨晚睡了没有?”<\/p>

“睡了四个小时。够用。”<\/p>

“你那四个小时是在平安旅社前台老太太的沙发上睡的吧?我今早打电话过去问,老太太说你半夜回去敲她门,问有没有热水泡方便面。”<\/p>

“老太太人挺好。还给我加了个鸡蛋。”<\/p>

谢依兰翻了个白眼,低头吃煎饼。两个人蹲在梧桐树底下,跟等活的零工似的。两点十五分,街那头走过来一个老头,灰色鸭舌帽,深蓝夹克,左腿果然有点跛,走路的时候左脚落地比右脚重,身子往左边微微歪一下。他走得不快,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身后,走到支局门口停了两秒,又往两边扫了一眼,才推门进去。<\/p>

“是他。”谢依兰把手里的煎饼袋子攥紧了,“跟照片上比瘦了不少,但走路那个架势像。师叔以前练轻功的,脚底下轻,走路从来不拖步子。他现在左脚拖地,腿肯定受过伤。”<\/p>

“再等等。等他出来。”<\/p>

老头进去待了七八分钟,出来的时候手里空了。他站在支局门口的台阶上点了根烟,抽了两口,然后往东走——往长途汽车站的方向。楼明之站起来要跟,谢依兰拽了他一把:“别急。我先去。”<\/p>

“你去?”<\/p>

“他见过你的照片吗?”<\/p>

“应该没有。”<\/p>

“那他也可能从别人嘴里听过你的长相。我是谢家的人,我去搭话他至少不会扭头就跑。你隔着五十米跟着,我要是有情况你就上来。”<\/p>

谢依兰说完就追了上去。她没直接喊人,快走几步,走到老头侧后方,掏出手机假装打电话,声音放大了点:“——二叔,我到镇江了,你说的那个裁缝铺我找着了,关门了。隔壁卖醋的老板说上礼拜被人带走了。二叔你到了镇江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p>

老头脚步放慢了。他侧过头,看了谢依兰一眼。谢依兰继续对着手机说:“——对了二叔,你上回说青霜门的拳谱你搁在镇江了,搁谁那儿了?我找了好几天没找着——”<\/p>

老头停下来了。他转过身,盯着谢依兰看了五秒钟,嘴里那根烟烧到了滤嘴都没发觉。<\/p>

“你二叔叫什么?”老头问,声音哑得厉害。<\/p>

“谢望川。”谢依兰把手机收起来,看着老头,“您认识?”<\/p>

老头把烟屁股扔地上踩灭了,又看了谢依兰一眼。这回看得仔细,从脸看到脖子,又从脖子看到手。他的目光落在谢依兰右手小指外侧那道细疤上,看了好几秒:“你姓谢?”<\/p>

“谢依兰。谢望川是我师叔。”<\/p>

老头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他往后退了半步,左右张望了两遍,然后压着嗓子说:“你跟我来。别走大路,走旁边巷子。”<\/p>

谢依兰冲五十米外的楼明之做了个手势——拇指朝下,意思是“安全,跟上”。楼明之远远缀在后头,三个人拐进火车站旁边一条卖五金建材的小巷子。老头走到巷子中段,推门进了一家卖劳保用品的小店。店里堆着胶鞋、工装裤、安全帽,柜台后头坐着个打瞌睡的女人。老头跟女人点了下头,女人没吭声,继续打瞌睡。<\/p>

老头带着他们穿过店面,从后门出去,进了一个杂物间。他搬了把椅子坐下来,又指了指另外两把:“坐。”<\/p>

谢依兰坐下来,把卫衣帽子摘了:“师叔。您让我找得好苦。”<\/p>

谢望川看着她,嘴角抽动了两下。他没接话,先从兜里掏出个塑料袋,里头装着半块烧饼,一边啃一边说:“你怎么找来的?”<\/p>

“您给刀小满留了东西。刀小满把东西交给了拿令牌的人。”谢依兰指了指楼明之,“他叫楼明之。前刑侦队长,被革职了。现在跟我一起查青霜门的案子。”<\/p>

谢望川看了楼明之一眼:“令牌给我看看。”<\/p>

楼明之把青铜令牌掏出来递过去。谢望川接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拿指甲盖刮了刮令牌背面的碎星纹,点了点头:“真的。我哥那块给门主了,你这块是门主信物。当年门主死之前把令牌给了你师父?”<\/p>

“我恩师。他叫陈定邦。十五年前死了,死因不明。我查他的死因被革了职。”<\/p>

谢望川把令牌还给楼明之,啃完最后一口烧饼,拍了拍手上的芝麻:“陈定邦我认识。当年青霜门出事之后,他来找过我哥,想帮忙查。后来他自己出事了,我就断了这条线。”他顿了顿,“你们既然找来了,我把话跟你们说清楚。但我先问一句——许又开知不知道你们在查?”<\/p>

“他应该知道了。”楼明之说,“前天他的媒体见面会上,有人当众问起青霜门文物的事。许又开表面上不动声色,但会后他让助理钱小伟打了个电话,提到您的名字。”<\/p>

谢望川的表情没怎么变。他沉默了几秒,从椅子旁边的铁皮柜子里摸出个帆布包,打开,里头是几本手抄册子和一沓散页纸:“《青霜录》我带了二十年,原本在刀小满那儿。这是我自己誊的副本。你们要查,就抄一遍带走。原本不能给你们,万一我出事,原本得留着。”<\/p>

谢依兰接过副本翻了翻,翻到其中一页停住了:“师叔。师姐呢?”<\/p>

谢望川的手顿了一下。他把帆布包重新扎好,搁在膝盖上,半天没吭声。杂物间里只有外头五金巷传来的电锯声,吱啦吱啦的。<\/p>

“被你发现了。”谢望川终于开口,“我本来不想让你们掺和进来。你师姐的事,我自己能解决。”<\/p>

“您解决什么了?您连裁缝铺都进不去,人家上礼拜就把师姐带走了。”谢依兰把副本往膝盖上一拍,“师叔,您一个人扛了二十年,扛出什么结果了?我哥当年死得不明不白,我师姐现在被人关着。您跟我说您自己解决?”<\/p>

谢望川的脸抽了一下。他把帆布包放下,两只手搓了搓膝盖,搓了好几遍才说话:“行。我说。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你师姐救出来之后,你带她走。别让她再碰青霜门的事。”<\/p>

“为什么?”<\/p>

“因为青霜门的事没完。剑谱是假,秘纹是真。许又开要的不是剑谱,是剑谱夹层里的东西。”<\/p>

楼明之插了一句:“什么东西?”<\/p>

谢望川从散页纸里抽出一张,摊开在膝盖上。那是半张信纸,边角烧焦了,剩下的部分写着几行字,字迹跟谢望川自己的不一样,更老派,笔画粗壮,墨色发褐。<\/p>

“这是我哥临死前写的。门主夫妇死的那天晚上,我哥把这张纸塞给我,让我带着他闺女跑。他自己没跑成,被堵在后山了。”谢望川指着纸上的字,“这上头写的是——‘剑谱第三式夹层,有图,是玉门关外玉矿的分布。当年门主发现的那个玉矿,里头出的不是普通玉石,是能治内伤的玉髓。门主把矿脉图藏在剑谱里,还没来得及转移就被灭了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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