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千手千眼千嘴慈悲观世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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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深处，观音头顶摞着的无数干瘪佛头停下诵念，主首那张温婉绝美的鹅蛋脸上，红唇轻启，传出清泉击石般悦耳的女声：

“大圣着相了。敢问大圣，何为佛？”

不等天上回话，她身上剩下的九百张碎嘴竟跟着一块儿开合，千万道男女老少的嗓音混在一处，温和中透着股不出的诡异韵味：

“泥塑木雕受了万民香火是佛，白骨烂肉凑够了慈悲愿力亦是佛。当年碎在劫里的，不过是南海那尊旧主。

凡人攒了几千年盼救赎的痴念，千般因缘，万般巧合撞在一处，总得有个名号来盛装这满地的苦厄。”

“世人求慈悲，求圆满。昔日大乱，这殿中曾有一沙弥，断了一臂，瞎了一目，哑了一口，于绝境中日夜向观音啼血叩拜。

观音既死，无人应他，他便自己割下同门师兄的好手接在身上，挖来师父的慧眼塞进眶里，撕下高僧的嘴皮缝在脸上。”

“一臂不够，便接十臂。十臂不慈，便缝百臂。大圣爷，你巧也不巧？

当这殿中九百九十八位高僧大德的慈悲手、清净眼、诵经嘴，全数长到了一处……

吾低头一看，这不就是活生生的观世音么？”

主首微微一笑，慈眉善目地抬起眼帘：

“佛从来不是某一个人。谁把众生的苦难与皮肉凑齐了，谁坐上了这莲台，谁就是佛。

众生哭着喊观音，吾恰巧吃了众生，便替她坐了这莲台。

只差最后一手、一眼、一嘴，吾便能修成真正的千手大圆满……

大圣爷，你天上那双招子生得格外透亮，不如布施给吾，助吾今日证道，可好？”

“证你姥姥的道！疯婆子！一帮疯秃驴拼出来的缝合怪，也敢在俺齐天大圣面前装大尾巴狼！”

大圣爷在天上惊怒交加地尖叫，漫天猩红眼球疯狂往云层里缩，冲着底下的玩家破口大骂：

“底下的死虫子们！别愣着了，快给俺拦住她！把她那身烂胳膊烂腿给俺拆了！”

底下原本气势如虹的玩家大军，早就像被一盆冰水从天灵盖浇到了脚底板，浑身的血液都冻成了冰碴子，哪还敢动弹半分。

“聒噪。”

观音法相主首那张温婉绝美的脸庞上，红唇轻轻张开，吐出了两个轻飘飘的字。

她背后那九百九十九条拼凑起来的断臂之中，位于最底下的一只纤细手掌，轻轻抬了起来，隔着老远，朝着大殿外的白骨广场虚空一点。

没有光华万丈的法术，更没有飞沙走石的气浪。

只有那只白净手掌心里的血色眼睛，轻轻眨巴了一下。

时间与空间，在这一指头点出来的瞬间，彻底冻住了。

半空中，正举着半截断刀狂吼冲锋的披甲壮汉，连同他脚下那头刚刚吞了黑阶菩萨，体型暴涨到十丈高的毒尾蝎魔，动作僵在了半空，连脸上的狰狞表情都没来得及收回去。

从披甲壮汉手里那截断刀的刀尖开始！

长满绿毛的百炼刀身，壮汉粗壮的独臂，再到底下毒尾蝎魔庞大的四对骨翼，以及跟在他们屁股后面冲锋的精锐玩家和血肉魔全都开始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