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牛老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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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百炼坊。

越往南走，街面上的脂粉香气就越淡，一股刺鼻的焦臭硫磺味混着铁腥气愈发浓烈。

这片坊区的天空完全被黑红色的浓烟遮蔽了，不见半点日光。

街道两侧虽然立着不少铁匠铺的幌子，但全都关门闭户，死寂得听不见半声犬吠，只有巷子最深处传来一阵阵沉闷单调的打铁声。

“哐！哐！哐！”

大锤每下一记，脚下的青石板便跟着剧烈一颤，整条街巷的地脉仿佛都在随之哀鸣。

借着狐三娘的名号，江澈七人穿着翠微居护院的衣袍，倒是一路畅通无阻。

穿过最后一道曲折阴暗的巷道，几人最终停在了百炼坊最深处那座占地数亩的巨大铁匠铺前。

铺子四周的院墙早已被拆平，一百零八根高达两丈的赤铜幡柱，被按周天星斗之位死死钉入地底。

幡柱上挂满了写着梵文的血色经幡，彼此气机勾连，化作一道半透明的暗金光幕，将整座铁匠铺如铁桶般倒扣在中央。

暗金光幕之外没有半个披甲执锐的城卫军兵丁，只在正门唯一留出的缺口门槛前，摆着一张与地面阵纹融为一体的朱漆供桌。

供桌上铺着明黄色的佛门桌围，桌围下延伸出密密麻麻的血管状红线，一头连着周围的一百零八根赤铜幡柱，另一头则直接扎进了大院中央那口高达三丈的青铜巨炉底部。

供桌左侧放着一只贴满梵文封条的青花酒坛，坛口泥封已揭，里头盛着大半坛殷红粘稠、正咕嘟咕嘟冒着细血泡的腥酒。

右侧则摆着一只黑漆木盘，盘里整整齐齐码着九颗灰扑扑的肉丸。

而在供桌前的空地上，还散着两具早已烧成焦炭的精怪骸骨，显然是先前试图强闯光幕的倒霉蛋。

透过那层流转着梵文的暗金光幕往院里看去，大院正中的青铜巨炉正熊熊燃烧着。

炉火并非寻常的赤红，反倒是透着一股阴惨惨的绿色。

火焰翻滚扭曲间，隐约能看见一张妇人和一个孩童痛苦挣扎的脸庞在火苗里无声哀嚎，每当她们试图扑向炉，炉身表面镌刻的卍字佛印就会亮起刺目的金光，将那两道虚影狠狠烫回炉心！

巨炉前，一个身高丈二、浑身肌肉虬结如黑铁块，头上只剩一只弯曲独角的魁梧壮汉，正赤着遍布烙痕的上身，机械麻木地挥舞着一柄千斤重锤，一下又一下地砸在铁砧上。

他脚踝上拴着两根碗口粗的玄铁锁链，锁链直接钉死在岩浆地脉里。

更诡异的是，有两条核桃粗细的赤金软管从他胸膛琵琶骨处穿出。

随着他每一次挥锤吐纳，他体内都会涌出一股带着淡金光泽的本命庚金真火，顺着软管注入铁砧与青铜炉中。

“大慈大悲……”

铁砧旁已经堆起了山高的金色锁链，锁链在他的本命真火与炉中惨绿魂火的交融下锻造成型，发出一阵阵锁拿魂魄的梵音。

壮汉身上的牛毛被溅起的火星烤焦一片，但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牛眼里，却没有半点神采，只有一片熬干了心血的死寂。

“这就是牛老四？”

胖子拎着昏死过去的狐三娘，看着那穿进牛老四胸膛抽火的软管，在莲台因果里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排场也太邪性了！大司命手底下那么多妖魔和人族苦力，干嘛非得摆这么大个阵仗，把这牛老四钉在这儿打铁？”

“因为这牛老四身上的血脉非同可，寻常炉火和铁匠根本替代不了他。”

孙二娘盯着牛老四胸口涌出的那股淡金火焰，双眸之中隐隐闪过一抹奇异的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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