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缘起缘灭 第二百五十二章 一年容易,又见佛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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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一天起,李隐再也没有离开过花月楼,甚至连大厅都不再踏入半步。
把自己活成了一道只属于花月楼的影子。
白日里,要么在湖边望着漫天雪雾发呆,一坐便是半日;要么便把自己关在阁楼里,推窗迎风,伏案抄经,一坐便是一整天。
一笔一画,每一笔下都是浑然初开,都是剑气纵横。
应该,他是在抄写经书,完成师父当年跟三教的约定,也是在修炼自己的剑法。
偶尔不抄经,便捧着那把油纸伞翻来覆去地把玩,指尖一遍遍描摹伞骨,像在温养那二十八支灵剑。
桑影看在眼里,心中却有了另一番计较。
她以为李隐是怕了。怕青云阁当真兴师动众,来三江城找麻烦。
毕竟南宫昊云离开之时,言语不善,分明是今日栽在你手里,此仇待来日再报。
在她看来,青云阁若真动了心思,未必不会借故生事。她甚至暗暗揣测,李隐闭门不出,是在养精蓄锐,以备不测。
这样想着,她反倒高兴起来。
既然他肯留下来,既然他适应了花月楼的日子,那便不会轻易再走。
她也喜欢李隐这样的性子,一旦认定了此处可以安身,便懒得再挪动半步。
十年前那场离别,她至今想起来仍觉心口发紧,若不是这一次在山间遭遇了意外,若不是他恰好路过斩了那妖孽。
她恐怕每日都会抓这家伙聊上两个时辰。
如今好了,人就在楼里,触手可及。
她甚至想每日里跟这家伙喝上几杯酒,再弹奏一曲。
她想知道,过去了十年,这家伙不知学会了多少新曲,听听那些曲子里藏着多少不能言的东西。
可偏偏身子不争气。
又或者是因为骤然突破数境的原因,境界尚未稳固,这些日子她不是在打坐,便是在昏睡。
有时一觉醒来,窗外已换了晨昏,她怔怔望着帐顶,恍惚间竟不知今夕何夕。
芍药端了参汤进来,见她醒了,便絮絮叨叨些楼里的琐事,她听着听着,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芍药虽然好奇,却也不敢过问楼主之事。
她跟了桑影这些年,最是知道分寸。
楼主的过往,楼主的修为,楼主的喜怒,都不是她该打听的。
她只知道,楼主回来了,那个叫慕容缺的老头住进了湖边的阁楼,楼主便像是换了一个人,眉眼间多了些柔和的光。
连训人都少了。
这就够了。
她也不去找李隐的麻烦。那个老头看着沉默寡言,可偶尔一个眼神扫过来,芍药便觉得后背发凉。
她虽好奇,却更惜命。
于是只时不时来湖边的楼阁坐上一会,煮一壶茶,听老头弹奏一曲。
芍药最爱听他弹《梅花三弄》,每次听都要眯着眼,手指在膝头轻轻叩着节拍。对她来,这便是最舒心的日子。
楼主回来,有慕容缺这个老妖在,她知道青云阁的南宫先生怕是很多年,都不敢来花月楼喝酒了。
慕容缺那老东西,看着疯疯癫癫,实则一身修为深不可测,这样的狠角色守在花月楼,谁来都得掂量掂量。
不知不觉中,时近年关。
花月楼里早早挂起了红灯笼,廊下贴了窗花,连湖边的柳树上都系了红绸。
姑娘们三三两两聚在一处裁新衣,厨房里整日飘着蒸糕的甜香。
芍药忙得脚不沾地,既要照看楼里的生意,又要操持年货,还得抽空去湖边坐坐,听老头弹琴。
像一只勤快的猫,在楼里楼外穿梭不停。
这一日,芍药跟着楼里几个姑娘去逛街买年货,桑影依旧在楼中沉睡。
在屋里闷了二月的李隐,突然想吃年糕。
这念头来得毫无征兆。他坐在阁楼里,手里捧着那把油纸伞,忽然就想起时候师父做的年糕。
那会儿他们还住湖边,每到年关,师父便会亲自下厨,磨糯米、蒸粉、揉面,做出来的年糕又软又糯,蘸着蜂蜜吃,能甜到心里去。
后来师父走了,他便再也没吃过那样的年糕。
收了伞,起身下楼,往后院厨房而去。
明日便是年关,花月楼三日前便不再接待客人,便是楼里的厨子、伙计、侍女也大多放假。
只留下芍药跟几个姑娘,在花月楼里待着,守着这偌大的园子过年。
李隐只想着寻个厨子,做一块年糕解馋。
谁知一路寻到后院,却没见着一个下人,不由感觉惊讶。
后院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只麻雀在墙头跳来跳去,叽叽喳喳地叫。
厨房的烟囱里冒着淡淡的烟,像是有人在做饭。
李隐心想,总算还有个厨子在。他正要往厨房走,忽然听见一声欢呼从厨房里传出来:
“哥,吃饭了。”
是个少女的声音,脆生生的,带着掩饰不住的雀跃。
“来了,来了!”
另一间杂物间被人从里面推开,吱呀一声,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后院里格外清晰。
显然有人在里面收拾准备过年,以至于忘了时近午时,该开饭了。
隔着数十丈,站在树下的李隐,见到一个黑脸寸长短发的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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