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银枪锦囊赠儿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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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哥迎上去,打个哈哈:“儿郎们去河边饮马洗刷了,很快就会回来。”
“大王有令,速速集合人马,准备迎接契丹国主。”
使者特意叮嘱:“不得披甲持仗,以免招致误会。”
“既然赵大王有军令,必须遵从。”
朗哥使个眼色,说时迟那时快,两边的亲卫猛然提枪刺去,登时将那名使者搠翻马下!
“呸!”
朗哥朝着血泊中尚在抽搐的身躯吐了口唾沫。
“大军跟在后面,还想哄骗俺卸甲弃兵,该死!”
高怀德见他下令暴起杀人,展露凶狠暴戾的一面,心下微凛。
等到他们登上山丘,与部众会合,遥遥望见两支为数上万的骑军左右包抄,冲入原本的屯驻之所。
要是信了赵德钧的话,惟有死路一条!
坐实了被主公出卖的事实,众契丹直怒火冲上顶门,只是眼下并非报仇的时候,契丹军扑个空,很快会搜索周边,必须火速转移,离潞州越远越好。
朗哥恶狠狠瞪了两眼山下聚拢的两万契丹骑军,掉转马头呼喝一声。
“走!”
银鞍契丹直多为述律平送去见耶律阿保机的首领之后,契丹南侵之时,他们与同族作战极为坚决。
耶律德光本想替母后除去祸患,结果不见人马踪影,诘问赵德钧,是不是你通风报信?
赵德钧张口结舌,赵延寿连呼冤枉,父子来此之前,都不知道契丹国主动了杀心,怎会未卜先知,提前通知部属跑路。
问不出个所以然,耶律德光下令,锁拿二人前往上京。
至于逃走的银鞍契丹直,赶了一阵追不上,再往前乃是敌国地界,也不可能把宝贵兵力投入追杀这支人马,只得放任逸去。
抵达潞州之后,耶律德光召诸将议事,众人皆请班师,进言正中下怀,命南府宰相鹘离底、奚族监军寅你已、将军陪阿先还。
这三人在虎北口一战中临阵退懦,深受耶律德光切责,率先打发了回去。
是日,石敬瑭前来请行。
耶律德光计较得定,设宴与儿皇帝饮,于席中举酒辞曰:“予远来赴义,今大事已成。我若南向,河南之人必大惊骇;汝宜自引汉兵南下,人必不甚惧。”
话说得漂亮,实则一来粮草不济,二来耶律德光摸不清李从珂还保留多少实力,不敢贸然率军深入。
假如李从珂举关中、河南、河北之力来战,胜负殊难预料,还是让石敬瑭和他拼个你死我活,自己就在潞州坐观成败吧。
“我令太相温将五千骑卫送汝至河梁,欲渡河者多少随意。余且留此州俟汝音闻,有急则下山救汝。若洛阳既定,吾即北返矣。”
太相温,大详稳也。
耶律德光指名的大将,乃是西南边大详稳鲁不古,此前石敬瑭遣赵莹、桑维翰求救,正是他护送前往上京,亦参加援助太原之战。(注2)
酒酣,这对年纪倒挂的父子情深意切,执手相泣,久久不能别。
耶律德光解下白貂裘披在石敬瑭肩上,赠宝马二十匹,战马一千二百匹,诫曰:“世世子孙勿相忘!”
与此同时,银鞍契丹直及高怀德等人一路向西,逃入吕梁大山中。
“喂,小衙内,接下来我们去哪里?”
朗哥虽已改口,衙内前面忍不住还是加了个小字。
被赵德钧舍弃的那一刻,他们三千余骑失去了根基,假如找不到落脚之所,这支流亡兵团免不了分崩离析的结果。
高怀德其实同样茫然,他一介孩童,哪里清楚前途何在。
正准备如实作答之际,陆谦指了指此前带来的锦囊。
高怀德系在腰间,此时打开,里面装的是一卷丝绦扎起的绢帛。
解开束绳展开,朗哥、大道义、安道全等首领都凑过来看,赫然是一幅地图!
只见一条红线以潞州为起点,翩然向西,过了晋州,便是众人现在身处的位置。
红线蜿蜒向西,仿佛在群山之中辟出一条通路。
途径两县,皆有一字被涂掉,勉强辨认得出原本是个昌字,改为了乡字。(注3)
经过乡宁、吉乡二县,红线与一道南北纵贯的蓝色线条相交,交叉处标注二字:壶口!
朗哥等人再怎么不熟悉中原地理,看蓝色线条的走向,也知道这是黄河。
粗粗目测一下地图上的距离,朗哥问道:“这条路线大概二百余里,路程倒不是很远,只是渡过黄河之后,还能去哪里?”
高怀德看着地图,内心百感交集,一时说不出话来。
从壶口过了黄河,便是宜川县,他熟悉的延州地界。
那条红线用朱砂画上去没多久,赤痕犹新,从延州又挑起一笔,指向了夏州。
高怀德擡头向陆谦看去,意示征询,陆谦轻轻点了点头。
此前高行周与符彦卿预设的退路,这份资源唯有高怀德能够开启和利用,他再不用担心银鞍契丹直会过河拆桥,进而可以牵制,甚至掌控他们。
和那杆银枪一样,这是一份父亲送给远行儿子的临别赠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