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长虫入腹帝王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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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议金他……”

高怀德毕竟年幼藏不住心事，闻言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殊不知张希崇看在眼里，等于是承认了自己的猜测。

“康幸全担心张某一旦得知归义军发生变故，可能会改变想法，隐瞒曹议金之死亦在情理之中，权当我一无所知便是。”

高怀德稍稍安心，问张希崇何以猜到。

“清泰二年七月，我与你父亲丶符彦卿准备围攻夏州之时。”

“回鹘可汗仁美遣都督陈福海以下七十八人入贡，献马三百六十匹丶玉二十团丶白叠丶斜褐丶氂牛尾丶绿野马皮丶野驼峰。沙州节度使曹议金丶凉州留后李文谦各献马三十匹，瓜州刺史慕容归盈献马五十匹，随同一起入贡。”

高怀德听到几个陌生名字，全然不知在河西，这些响当当的名字所代表的含义。

“曹议金手腕高明，与甘州回鹘相处甚佳，何况又有我恳请照顾的书状，正常情况下，仁美可汗必定会卖个面子，怎么会在归途对使团突下毒手？”

张希崇叮嘱道：“归义军与甘州回鹘关系急剧恶化，其中必有缘故。你凡事多加小心，莫要卷入漩涡。”

这才是张希崇想要私下提醒他的话。

高怀德心想，大不了送康幸全到了沙州，立马就掉头返回，还能怎么着。他反问张希崇，就算归义军和甘州回鹘交恶，也不能说明曹议金就死了啊。

“我不是差了两位都头同行么，据他们禀报，归义军留后曹元德与回鹘众宰相交涉，仁美可汗才放归了余人。换做曹议金，不过是一句话的功夫，怎会如此费力？”那也不能就此断言曹议金死了吧。

仿佛猜到仍然不能说服高怀德，张希崇抛出直接证据。

“两位都头说，曹元德在交涉中提到：况众宰相先与大王结为父子之分，今者纵然大王奄逝，痛热情义，不可断绝。”（注1）

“曹议金在归义军内部的尊号乃是拓西大王，这位薨逝的大王，除了他还能有谁？”

高怀德终于没话说，翻了个白眼，读书人的心眼就是多。

二人说了一阵子话，到了告辞的时候，高怀德还有一个疑问，张希崇为何亲身来此，恰好能截留住自己呢？

“贤侄，二千余人的队伍招摇过境，当我灵武军是摆设不成？”

张希崇的回答充满自信：“你们一行人等，前脚进入我军地界，烽火传报后脚已送到州城，如若轻易容尔等过去，边防就成筛子了。”

高怀德又问，张希崇为什么愿意帮自己，是看在父亲的面子上吗？

“一半一半吧。你小小年纪，行事颇对张某的胃口。”

张希崇展露笑容，捋着颌下长须，神情怡然自得。

“想当初，我设计坑杀三百名监守的契丹人，携管内生口二万余回归本朝，你纵放银鞍契丹直的所作所为与之异曲同工，一样是给述律平和耶律德光添堵啊。”……

磴口。

河水平缓，岸边上层沙土松散，下层土质坚硬，千年涨落冲刷，形成一级级台阶形状，故而得名。

灵武军调集十几艘船只，运送一行人众去往西岸。

河面舟船往来穿梭，高怀德又有了新的问题：“假如没遇到张希崇，原本打算怎么渡河呢？”

“衙内，俺们带那么多羊，可不光是为了吃肉啊。”

梅吕指了指船上挤作一团的羊群：“这下挺好，省去了杀羊剥皮，吹筏子的功夫。”

好吧，高怀德承认自己还是经验太少了些。

“衙内，我们上船吧。”

绝大部分人马和牲畜已经抵达对岸，高怀德等人最后一批登上船只。

说起来，这是他第一次坐船，只觉脚下起伏不定，赶忙立了个枪桩站稳，双腿绷得笔直。

“衙内，坐下来吧，很快就到对岸了。”陆谦拍拍身畔船板，高怀德摇头，眺望西面问道：“河对岸就是河西吗？”

“严格来说，过了凉州洪池府，才算进入河西走廊。”

康幸全接过话答道：“这次我们不走这条路线，走北面的居延道。”

受到甘州回鹘阻隔，走不成传说中的丝绸之路，高怀德觉得有些遗憾，旋即释怀。

想当初吐蕃占据整个河西，还不是被张议潮丶张淮深叔侄打通了？

甘州回鹘是吧，惹恼了小爷，哪天照着再来一遍，哼。

……

潞州。

节度使府衙后堂，高怀亮正要去向父母请安，一只纤纤素手拉住，示意他暂时不要进屋。

“又开始了？”

高怀亮似已习惯，撤回伸出去的脚，对姊姊露出苦笑。

兄长离家数月，直到现在还没归来，高夫人思子心切，与高行周吵架的频度越来越高。“儿子在外面风餐露宿，你却漠不关心，有这么当父亲的吗？”

“不是遣人帮你寄去了家书吗？”

“什么叫帮我？儿子可不是我一个人的。”

“他任性妄为，就是你平日纵容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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