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欲联于阗通贡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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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级乱发披散，满头金黄。

……

这场夜袭，契丹直阵亡八十余骑，找到此前侦察时死去的两骑遗骸，搭起一个大木架，一并载尸身于其上。

契丹以不哭为勇，同袍战死，无人流泪。

安道全拔掉酒囊塞子，奠洒于地。梅吕手持火把，点燃木架，众人念念有词。“夏时向阳食，冬时向阴食。使我射猎，猪鹿多得。”

“衙内，这是《焚骨诀》，我族下葬时所唱。”（注1）

高怀德斩杀敌军首领，虽是三对一，毕竟年纪幼小，敢于临阵奋勇对敌已然极为不易，仍然得到了契丹直的认可。

他哦了一声，跟着哼唱起来。

火焰腾起，吞没了战死的同伴。

打扫战场，补刀杀死敌军伤员，救治己方伤者，缴获物资装备，花了半天功夫。

一战死伤近百，契丹直的损失可以说相当之大。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想要立足，就得拼命啊。”

收获同样丰厚，除去伤残跑散的，仍有三百余匹完好无伤的马匹入手，比送康幸全回来得到的赏赐多出数倍。

高怀德不由感叹，河西果然就是不缺马啊，放到中原都够组建一营骑军了。

更惊人的不是财货，营中竟然搜出三十副铁甲丶二百余副皮甲！

相比起马匹财宝，这批寻常难以入手的铠甲，才称得上此番最为宝贵的战利品。“”“首”“发”“d”“e”“q”“i”“x”“s”“.”“”

梅吕丶安道全喜悦之余，背脊不禁冒出冷汗。

假如不是夜袭，容得这伙沙匪披甲而战，自家伤亡人数至少翻个倍，就算赢了也是一场惨胜。

割下三百多只耳朵装入皮袋，搭在马背上，带回去向曹元德交差领赏。至于尸体就留在这里好了，他要是不信，尽可派人前来点检。

高怀德习惯了血腥场面，并不觉得过于恶心，只是奇怪怎么这群贼人都长着一头黄发？

……

回到敦煌，又是日落时分。

康幸全吃了一惊，五百黄头回鹘乃是甘州回鹘可汗派来，天公主手头排得上号的强大武力，不料契丹直来敦煌还没几天，就乾净利落的收拾了他们，战力之强毋庸置疑。

曹元德亦感讶然，沉吟片刻之后，让康幸全适当透露下一步计划，拉拢这批契丹直作为助力。

“衙内丶诸位首领，我镇的东去贡路受甘州回鹘所阻，如果不能打通，瓜丶沙二州即成飞地，无法与朝廷取得联系。”

得到曹元德许可，康幸全稍许向众人道出归义军的谋划。

“司空尚书准备会面可汗，商议共同入贡之事。”高怀德奇道：“你不是说回鹘人坏得很吗，他们的可汗有那么好说话？”

康幸全尴尬一笑：“司空尚书已有考量，目下在等一个人，届时也想要借诸位之力。”

高怀德看着他云里雾里，不肯把话说明白，不由心生不耐。

“老康，大老远的送你到了地头，好歹给句实话呗。如果合适咱们就再待一阵，否则就拍拍屁股打道回府，莫要吞吞吐吐，好不爽利。”

相处数月，康幸全和众人多少结下一些情谊，既有曹元德授意，那人来到敦煌，迟早也瞒不住，于是道出谈判的底气所在。

“这次联合入贡，不止是我们归义军，还请来于阗国主一并交涉，想必可汗会给个面子。”

众人大多一脸茫然，不知于阗国主又是何方神圣。

康幸全介绍道：“于阗立国还在大汉之前，迄今已有千年历史。鼎盛之时，精绝西北至疏勒十三国皆服从，领户三万二千，口八万三千，胜兵三万余人。”（注2）

高怀德撇撇嘴，放在中原，也就是一座藩镇的实力罢了，三万人马的数字也有水分。不过对归义军而言，确实属于有力的强援。

“大唐设安西都护府，于阗与龟兹丶焉耆丶疏勒并列四镇，一同沦于吐蕃数十年之久。”

康幸全的语调多出几分自豪。

“我归义军张公首倡义举，河西丶陇右丶西域各地的吐蕃势力土崩瓦解，于阗国也趁此摆脱了吐蕃的桎梏。”“国主尉迟僧乌波以冲龄即位，在位二十五年，他也是我家曹公的女婿，汉名李圣天！”

高怀德翻了个白眼，心想得是多奢拦的人物，才会给自己起这种名字。

“于阗国与我归义军皆皈依佛法，尉迟国主抵御西方大食异教徒入侵，守护佛国净土，乃是当之无愧的护法圣王。城外莫高乡有他的佛窟绘像，改日可去瞻仰一番。”

康幸全微笑道：“如今绰有余暇，等待于阗国主的这阵功夫，诸位不妨逛一逛敦煌周边，敝境还是颇有一些风景可供观赏的。”